玱玹看着小夭,她知道,她竟然都知道。
哥哥,当年,我说过:“以后我就永远留在朝云峰,永远陪着你。哥哥,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玱玹记得,他说:“可是你会长大,长大就要成家立业,到时候,终归要离开朝云峰,也要离开我。”
“是的,哥哥,所以,我当时为了长大了不离开朝云峰,和你说,我长大了嫁给你,这样我们永远就不用分开了。”
“是,哥哥记得,那时候,你刚刚因为我和岳梁始冉他们打完架,你背着我走在凤凰林里,凤凰花红得似火,你想要留下来,陪伴我。”
“是的,哥哥,我确实想和你永远留在朝云峰,永远陪着你。可是,我们都被迫离开了朝云峰,离开了我们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地方。开始有了各自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境遇。”
“哥哥那时候,没有能力保护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哥哥,那时候,我们都还小,而且,我也说过,我在笼子里被九尾狐囚着的那些年,是想着你才活过来的。但是玱玹哥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哥哥,从来没有改变过。哥哥,不是我要违背留在朝云峰陪着你的诺言,而是我们都离开了朝云峰,有了各自不同的生活和境遇,我们再也回不到朝云峰,再也回不到我只是小小夭,你只是小玱玹的时光了。”
玱玹苦笑:“是啊,小夭,如今,哥哥坐拥这天下,却再也回不去当初的朝云峰,也再也留不住朝云峰上的你了。”
“哥哥,”小夭把头靠在玱玹肩膀上,“当年,朝云峰上的小夭,想要永远留在朝云峰,永远陪着你的心,是真的。就让小小夭和小玱玹永远留在朝云峰,好不好?!”
玱玹摸着小夭的头,眼前的一切迷蒙起来。他抚摸着小夭的长发,柔软顺滑,微风里,夹杂着淡淡桃花的香。几百年来,他一直在做着一场梦,他希望有一天,小夭和他说:“哥哥,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可是他终于发现,当年,她承诺过,要留在朝云峰,陪着他。是世事无常,逼迫着她离开朝云峰。何止是她,还有他。他们,再也回不去朝云峰了。虽然他在小月顶种满了凤凰花,历尽劫难,回到那里的,却已经再不是当年,那两个想要在一起不分开的他们了。
“好!就让小小夭和小玱玹永远留在朝云峰。”他哽咽,伸出手揽过小夭的肩,紧紧抓住小夭的肩膀。
原来,小夭从来没有背弃诺言,是他一直执着于小夭长大了要嫁给他,而忘记了,他们的初衷是永远留在朝云峰。
“哥哥,你永远都是我哥哥,我唯一的哥哥。我最亲的人。”
“小夭,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最亲的人。”
兄妹二人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了海边的相柳,月华下,他一身白色衣袍,身形颀长如修竹端立,银发随着海风轻轻飞舞。
玱玹起身,走向海边。他扬起手,一条水链向相柳飞去。
相柳并没有回头,一扬手,水链在空中碎裂成片片雪花飞舞。
“没意思。”玱玹见偷袭不成,叹口气。
“我正在筹备我和小夭的婚礼。”
“婚礼?!”
“我知道,小夭并不在乎有没有这个仪式。她穿了三次嫁衣都没有嫁成,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这可能是她的一件憾事,我不想让她有遗憾。”
“小夭知道吗?”
“小夭还不知情。我请示过父王,他已经同意了。”相柳勾唇而笑:“我正想着要亲自去邀请你和阿念来观礼。”
“既得你亲自相邀,我若不应怕是矫情了。能亲眼看着小夭出嫁,也是我这个哥哥的幸福。”玱玹露出一丝坏笑,“相柳,你终于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这个兄长,我是当定了。”
相柳眯起眼:“也或许,你要叫我一声姐夫才对呀!”
“相柳,你想得美!”他挥手,又一条水链向相柳飞去。
相柳好笑地看着玱玹,手指轻轻一转,水链掉转方向向玱玹飞去。
天边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色,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孩子般打闹着的剪影美好得有如画卷。
“哥哥,阿念,我们去海里玩吧。”小夭提议。
“海里?姐姐,海里不就是看看鱼啊,珊瑚啊,还有别的什么吗?!”阿念好奇地问。
“阿念,海里和陆地上神山上一样,什么都有,而且海底的景色,堪比仙境,你看了一定喜欢。”小夭自信满满地对阿念说着。
“可是姐姐,你知道的,我不会游水。”
小夭笑着看相柳,“有他在,这有何难。”
“我们走吧,还等什么。”玱玹说着拉起阿念的手就往外走。
“哎,真是有够心急的。”小夭看着已经出了门的玱玹,摇了摇头。
到了海边,相柳设了一道隔水的结界护住玱玹和阿念。他拉着小夭的手,四人一起向海底沉下去。
“哥哥,阿念,你们不用担心,这个结界,空气可以进入,水却没有办法透进去,很安全的。”
阿念和玱玹吃惊地看着小夭在水里和他们说话,还没有呛水,自由得像一条鱼一般。
小夭看着他们的样子,笑起来:“哥哥,相柳第一次拿命救活我以后,我就有了他的能力,可以在海里自由呼吸和说话,而且,我的耳力目力也都因此有所增长。”
海底世界,色彩斑斓,各种水生动物看花了阿念和玱玹的眼。对他们来说,游历大荒多年,什么样的景色没有见过,可是,这幽深安静的海底世界,深邃的海沟、高耸的海山、平缓的草原,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斑驳的光线,宛如仙境。五彩斑斓的珊瑚 ,形态各异,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游弋,令人眼花缭乱。巨大的水母悠然飘浮,它们的身体散发着幽蓝或荧绿的光,美如梦幻……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充满奇幻色彩的新世界大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