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回到小月顶,涂山璟专门护送她并和轩辕王说明了情况。他想让小夭去寻找自己的心,请轩辕王代为向高辛王和玱玹说明。同时也表示,不论何时,只要小夭回头,他都等着她。轩辕王看着小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和璟是真心地彼此喜欢,为什么还是不能长相守呢?!”话虽这样讲,却实在没有责备的意思。
当年,他曾经看出来小夭喜欢的是相柳,甚至因此让苍玹去招安,却没有成功。他本以为相柳死了,小夭也就能安心地过日子,只是实在没有想到,都已经举行了婚礼,还是没有让小夭安定下来。孩子们的爱情,他是真的看不懂了。
玱玹匆匆跃下坐骑,知道小夭回来,他开心地马上赶来。在去看小夭的路上,他永远如一个热血少年般急切。他进了门挨着小夭坐下,狐疑地看着她,这些年,他看着她为涂山璟伤心、吐血,甚至为了他想要杀了自己。即便如此,她仍是没有与他在一起。
玱玹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他习惯性地拉着小夭的一截衣袖:“小夭,有我和爷爷在,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你要是永远找不到你想要的,哥哥就养你一辈子。”
轩辕王看着玱玹清澈的眼神,他终于可以放心,如今的玱玹,再不是那个为了小夭会失去分寸的人了,他的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但嘴上仍然促狭着说:“她这么折腾,你就惯着她吧!”
玱玹说:“爷爷,您不要光说我,要不是您给的底气,我就是想惯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轩辕王哈哈大笑。看着小夭:“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折腾成什么样?!”
吃过晚饭,小夭和玱玹坐在秋千架上。
“哥哥,那些年,你的心里很苦吧!”
玱玹望着小夭的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小夭,哥哥体会到失去你的痛,再多的痛苦都不如失去你的苦。”他抓起小夭的手,“小夭,想要什么,勇敢地去争取,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会一直陪着你。哥哥说过,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幸福吧!”像是释然,像是接受,也像是叹息。
小夭将头靠在玱玹的肩膀上。一如过去那些岁月,他永远都守在她的身边,就算什么都不说,就算经历了那么多的爱与恨,他和她,仍然是彼此最亲的人,最坚实的依靠。
几天后,小夭去五神山看阿念。
阿念早早地等在宫门口,见小夭回来,远远地跑过来。“姐姐,我好想你。”
小夭拍拍她的头,“阿念,姐姐也想你了,这不专程回来看你了。哥哥让我给你带了冰葚子和桑葚酒,咱们要一醉方休。”
阿念带着小夭来到明瑟殿,“姐姐,你住过的宫殿,我一直命人好好照顾着,就等着你随时回来住呢。”
小夭看着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心里涌出一阵暖意。
晚上,阿念和小夭月下小酌聊天。谈过去,谈玱玹,谈父王。姐妹俩觉得多少的话都说不完。
阿念酒量有所长进,但是也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姐姐,我真的庆幸父王给了我一个好姐姐,而我呢,姐姐,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妹妹?”
小夭说:“是的是的,阿念最好了。”小夭给阿念倒上一杯酒,给自己也满上。
阿念撅起红嘟嘟的小嘴:“姐姐惯会哄我!我为你做得远比你知道的要多。还有好多姐姐不知道的事,我才不要告诉你!”阿念小声地嘟囔,“我答应了那个妖怪不告诉你,我说话很算数的!”
“那个妖怪?!阿念,你说的妖怪是谁?有什么要瞒着我不能告诉我的?!”小夭急切地问,妖怪,阿念说得很奇怪,会是他吗?
阿念迷迷糊糊地说:“我答应他不会把海贝的事情告诉你,所以我很守诺,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我答应他把这件事情忘掉,我做到了!”
“海贝?”是她睡了几十年的那个大贝壳吗?那个贝壳有什么不能说的。小夭扶着阿念,像是怕吓到她,却仍然急切地问:“阿念,告诉姐姐,海贝怎么了?!”
阿念是真的喝多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妖怪说……你要死了,让我把一个海贝送过去,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还让我瞒住所有人。所有医师都说你救不活了,但是他们听了我的话,把你放在海贝里,最后……你就活了。姐姐,你说,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妹妹!”
阿念已经醉得软倒下,小夭让海棠和苗圃一起扶去休息了。
小夭想要站起来,一时气息不稳,跌坐在地上。
阿念说的一定是她给自己和玱玹下毒的事儿,她给自己下的是必死的份量。后来,她在玉山醒来,王母救了她,并解了她和相柳的蛊。可是,没有人和她说起海贝的事情?到底有什么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次日,小夭没有再和阿念求证此事,而是来到玉山。
阿狴热情地抱抱小夭,烈阳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但是眼里的激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小夭说:“阿狴,烈阳,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救了我,我的蛊是谁解的?”
阿狴烈阳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小夭会提起这陈年旧事,当年,他们答应过某人要保守秘密,从未与人提过,小夭如今这样问,想来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告诉我说是王母救了我,但是王母当时身体虚弱,生命将陨,我对自己下的毒和中毒的时间很了解,能够救下我,远远超出了王母当时的能力。救我的人到底是谁?解蛊的人又是谁?”
阿狴满饮杯中酒,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我想知道真相,请求你们告诉我。”
狴君拿了一个杯子倒满酒,端起来倒在地上,那个就连他的歌声都不能迷惑的男人,是他唯一的知音。他缓缓开口:“小夭,当年,救你的人是相柳。解蛊的人也是他!”
虽然早早地猜到了答案,但是听别人亲口说出相柳的名字,小夭仍然是忍不住地战栗,泪水蓄了满眼。“相柳!”小夭喃喃地说:“原来,真的是你……”
她记得葫芦湖上,她的箭射进相柳的心口,她说“今夜之后,你我陌路,此生此世我永不想再见你。”可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决裂至此,他仍然要救她。
“小夭,你可知相柳用什么方法解蛊?”阿狴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我问过他好多次,让他解掉我们的蛊,但是他都说解不了,所以你们说是王母解的蛊,我想也不想就相信了”。
狴君说:“小夭,你应该知道你的蛊,除非生死,否则无法可解。如果一人死了,另一人也会死。相柳也一样,他确实没有办法解情人蛊,所以他是用命诱杀了它们。”
烈阳圆睁了星眸望着狴君,这一段故事他是不知道的。
狴君继续说:“他当时拜托我不要说是他救了你,也让我对解蛊这件事保密,小夭,不是我要瞒着你,是我不想失信于他。如今你既已知晓,我就把实情告诉你。相柳已逝,我想我就是说了,他应该也是能够谅解我吧。”
“阿狴”,小夭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不想让我欠他。”
自从相识,那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一笔一笔地和她算得很清楚,但是这笔买卖,相柳真的是亏得太大了。
“还有,小夭,那个扶桑笑娃娃,是相柳为你做的。他让毛球送来以我的名义送给你。”狴君眼里浮出深切的哀伤。
这天下,没有什么能逃过狴狴的眼睛,天生的感受力洞察力无人能及。他看见的都是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和情意。
即便是相柳,他灵力再强再会掩饰,也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