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薄,”温擎假装没听到梁薄叫自己,“快上来啊,我还有点儿不舒服,你送我回学校好不好?”
梁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关上出租车的车门,告诉司机可以出发了。
车开出去十米左右突然又刹住了。
温擎从车上下来,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梁薄。
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又要跟我分手?”
梁薄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太轻,温擎甚至怀疑梁薄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动作。
温擎往前走一步:“金才皓威胁你了?”
梁薄往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温擎继续向前:“这次的事情真的跟金才皓没有关系!是我精神恍惚不小心踩空了!”
“真的只是意外,因为身体原因,我们甚至晚了一天上山,原计划坐缆车上去,但是临时改成了爬上去,一切变化都很突然,金才皓就是想做什么也根本来不及!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梁薄连连后退,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甚至不敢抬头看温擎一眼。
“梁薄,”温擎试着像上次那样诱哄着他,温柔地说道,“我们说好了,一起面对,不是吗?”
“不行……”梁薄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连连摇头,嘴里不停重复着,“不能再冒险了……不行……阿擎,不行,我不能……”
“没关系,梁薄,你相信我,我们,啊——”温擎想上前拉梁薄的手,动作太大牵扯到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温擎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阿擎!”梁薄急忙蹲下,将温擎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检查温擎的伤势,确定没什么大碍才将温擎放开。
温擎的心沉了沉。
果然,梁薄开口说道:“阿擎,我要出国了,我们分手吧。”
温擎似乎没想到梁薄会这么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问道:“你要出国?”
“是。”
温擎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等你。”
梁薄摇摇头,说道:“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那也没关系啊,”温擎笑着说道,“等我毕业我可以去国外找你啊,我英语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语言方面的障碍。”
梁薄还是摇头:“阿擎,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梁薄,你告诉我,不懂的我可以去学,我很聪明,你知道的。”
梁薄却还是自顾自地摇头:“你不懂……”
温擎也有些着急了,她提高音量道:“我不懂什么?你要告诉我,我才知道该去弄懂些什么啊!”
梁薄抬起头,眼神透露着浓浓的疲惫,他说道:“就算没有金才皓,还会有银才皓,铜才皓。梁海生不会让我跟你在一起的,只是一个金才皓,我已经应付不过来了,那只老狐狸,我根本没有办法……”
“梁海生?”这个名字好陌生啊,温擎思索着这人到底是谁,梁薄也没有再说话。
好半天,温擎终于反应过来梁海生到底是谁。
“他不同意?为什么?”
梁薄神情痛苦,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
温擎握紧了拳头,生气地喊道:“为什么我们想在一起就那么难?我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我们在一起能让地球毁灭吗?梁薄,我不同意,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分手!”
“阿擎……”梁薄满脸的心疼,想去拉温擎的手,犹豫了半天又放下了。
温擎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崩溃,尝试着挽回,她轻声问道:“梁薄,你不爱我了吗?”
“当然爱。”梁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温擎重新燃起希望,她欢快地开口道:“那我们……”
“可是阿擎,”不等温擎说完,梁薄直接打断她,“在没有能力、负不起责任时,克制住拥有的欲望才是真爱。”
“梁薄……”重新燃起的希望,就这么被一盆冷水浇灭,温擎眼神透露出一丝绝望。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温擎抬起手,梁薄似乎明白温擎接下来想干什么,他低下头,不让温擎看出自己的挣扎与痛苦。
“5号机器人,你说‘我永远都不会跟温擎分手’!快说!”
温擎步步紧逼,梁薄不断后退,嘴里不断重复着:“不,不,阿擎,不行……”
温擎拼命戳着耳朵后面的疤,直到鲜血流了出来,温擎却没有停下,继续用力戳着自己的伤口,像是不知道疼一样。
仿佛,她才是那个5号机器人。
梁薄眼睛里的心疼一闪而过,他的心脏疼得直抽搐。
此刻,他真的很想走上前将温擎拥入怀中,可是理智却拼命将他拉扯得离温擎更远一些。
“长痛不如短痛。”梁薄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眼底的心疼被他强行压下,他握住温擎的手腕,直视温擎的眼睛,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温擎,别伤害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温擎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感觉自己在没有力气做什么了。
“梁薄——”再次开口,温擎的语气,充满了疲惫。
“嗯。”梁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突然想逃离这里,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温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想听。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温擎突然释怀地笑了。
第一次,梁薄不想看到温擎笑。
温擎继续笑着说:“那就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
说完,温擎走到路旁,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阿擎……”梁薄小声唤着,眼睁睁地看着温擎上了出租车,眼睁睁地看着温擎离自己,越来越远,即将驶离自己的视线。
他的阿擎,他再也看不到了。
梁薄发了疯一样朝着出租车行驶的方向飞奔起来。
但是,就算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去追,仍然无济于事。
出租车拐了弯,消失不见了。
他的阿擎,不见了,再也见不到了。
梁薄跪在路边,无声地哭泣着。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是马林蜀,她没有接。
温擎就这样看着屏幕亮起,又回归黑暗。
当屏幕黑下去的时候,温擎看到了自己保持微笑着的脸,这笑,早已经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诡异。
屏幕又亮起,是短信。
温擎点开。
“蚊子,别来学校,金才皓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你,搞了很大的阵仗,他好像要跟你表白!”
看完短信,温擎终于不再笑。
她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快点儿。”
金才皓,在你毁了我之前,不如,我把自己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