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如果(1 / 1)

温情凉薄 不撞北桥 2440 字 2个月前

“你怎么了阿擎?”梁薄紧张地拍着温擎的背。

吐完了,终于感觉舒服一些了,温擎却迟迟没能直起腰来。

“阿擎你没事吧?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梁薄想把温擎扶起来,又怕她不舒服,只好继续帮她拍着背。

“没事梁薄,我太激动了……”温擎又假装咳嗽了两声,“没错,我早就知道你没考上一中,一直很担心,现在……终于……终于能放心了……梁薄,我是真的开心……”

“哈哈,阿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梁薄也越来越激动,“我就说吧,你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疯的!”

温擎苦笑地说道:“是的,梁薄,我现在真的恨不得发疯。”

正处在极度的兴奋中,梁薄并没有听出温擎语气中的异样,他开心地说道:“阿擎,你之前说也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是什么啊?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也想发疯,哈哈。”

“现在还不是发疯的时候,快去吃饭,我快饿死了。”温擎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好好好,我们先吃饭,我也快饿死了。”梁薄雀跃着离开了。

看着梁薄兴奋的样子,温擎心里五味杂陈,她想:可是梁薄,你应该不会想知道这个“惊喜”的。

坐在桌子前,水早就烧开了,乳白色的汤里绿白相间的两片菜叶,它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上下翻滚,鬼使神差地,温擎用筷子强行将它们分开,它们缠得太紧,费了些力气,但到底还是将它们分开了,一根夹给梁薄,另一根夹给了自己。

九月初的中午,天气还有些热,又在大中午的吃火锅,更让人觉得热了,温擎身上开始出汗。

温擎感觉心烦意乱:为什么非要在这么热的天气吃火锅?为什么非要自己买菜大老远的提回来?为什么非要自己准备小料,切过葱的手不小心碰到眼睛,真的很不舒服!为什么非要吃火锅!

越想越委屈,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阿擎,怎么只吃菜啊?你不是最爱吃鸡肉卷的吗?都煮老了,快吃。”梁薄夹了几片肉放在温擎的盘子里。

“嗯,在吃。”温擎回过神,急忙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你不蘸酱料吗?”梁薄宠溺地笑着,“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嗯,在蘸。”温擎又夹起一片肉蘸了小料塞进嘴里。

“怎么没有姜啊?”梁薄嘀咕道。

温擎终于爆发:“你怎么这么多事啊!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吗?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阿擎……”看着梁薄震惊的眼神,温擎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对……对不起……梁薄……我只是……”温擎拼命找着借口,“啊,我只是太生气了,你明明知道你考上了一中却不告诉我,害我担心了一整个暑假,我……”

梁薄急忙道歉:“对不起阿擎,我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当时脑子抽风了一心想给你个惊喜,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不起阿擎,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任何事情了!”

看着梁薄一脸的内疚,温擎只觉得心里更烦躁了。

“嗯,梁薄,我相信你,以后我们……”我们,梁薄,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温擎夹一片肉给梁薄,梁薄一口塞进嘴里,又立马吐了出来。

“你这是还没消气啊温阿擎,给我块生肉吃,呸呸呸,呕——”

“对不起,梁薄,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温擎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梁薄的杯子空了,他直接拿过温擎的杯子,漱了口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温擎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梁薄?”

“没事没事,”梁薄笑着摇摇头,“阿擎,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你会不会嫌我啰嗦啊?”

温擎急忙回答:“不会不会,你说吧,我听着。”

“妈妈走后,我转到了咱们学校,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每天过得都很痛苦,有时候想去杀了那个人,有时候想杀了我自己,可是不管哪一个我都没有勇气去做,于是孤独、思念、自责、内疚、痛苦、怨恨,我每天都被这些情绪煎熬着,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初三开学没多久就惹上了金才皓,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我很害怕,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后来变成期待,因为我发现被揍得疼了,就只剩下疼了,不会再痛苦了,所以我就像吸毒一样渴望着身体上的疼痛,甚至经常故意激怒金才皓他们。”

“再后来跟你相处的越来越久了,一开始只是觉得一起挨完揍一起回家,有个人陪着挺好,后来觉得你也挺有意思,动不动就脸红,还爱哭,觉得挺好玩的;再后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想再看到你挨揍了,不想再看到你疼了,再也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梁薄……”

“你哭的时候,我太疼了,阿擎,那种疼,就像拿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受不了,所以我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阿擎,还好,我做到了,我们都做到了。阿擎,两年了,自从妈妈走后,我已经整整两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梁薄越说越激动,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盛满酱料的碟子。

“哎呀,真扫兴,正开心呢!”梁薄嘟囔着连忙抽了纸巾准备把桌子清理干净,温擎像被赦免一样,立马说要去帮梁薄做一碗新的蘸料,不等梁薄回答,就赶紧跑开了。

心烦意乱地切着姜沫,却不小心切到了手,温擎急忙回头看一眼正吹着口哨忙活着的梁薄,打开水龙头冲洗着伤口,希望水流能把血止住。

看着眼前杂乱摆放的各种调料瓶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前一秒还在上演的岁月静好,原来只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温擎感觉自己搞砸了一切。

“嗨,同学,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上辈子吗?”这就是温擎所说的为梁薄准备的惊喜,现在却变成了凌迟她的利刃,她的自作聪明搞砸了一切。

她真的不敢想象明天梁薄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会生气?会愤怒?会不会想,杀了她?会的,梁薄一定会的,温擎现在都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温擎真的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二中有金才皓,二中没有梁薄,一中有梁薄,一中没有她!

温擎想,如果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回到过去,回到两个月前,让她认认真真地答完每一道题,这样她就可以在开学的前一天得知梁薄给她的这个惊喜时,先是震惊,然后怀疑,最后喜极而泣,发了疯一样一遍又一遍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梁薄,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遗憾,从来都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