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烦躁,心里像一团乱麻,暂时不想回家,就这样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中门口。
一中的大门紧闭,像是怕她会偷偷溜进去一样,只施舍她透过栅栏窥探它的美好。
温擎绕着一中的外墙慢慢走着,痴迷地看着。上次来还是因为梁薄比赛,来去都太匆忙,那时候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它。
原来这里真的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花坛、树林、操场、教学楼、宿舍楼,它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的未来。
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觉得有些累了,温擎背靠一棵大树坐下来。
身后的大树伸出茂密的枝桠,有条不紊地遮挡住所有的阳光,黑暗席卷而来,有闷热的风吹来,也吹不散它层层叠叠的叶子,也始终没有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温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阳光一点点消散,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褪去了光明。
天黑了,温擎站起来准备回家,但是因为坐太久眼前一黑,一个踉跄直往地上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怀抱,温擎条件反射般后退两步想要跟那人拉开距离。
“才一个月不见,反应变快了啊。”那人声音都带着笑意。
这个声音?
温擎猛地抬头,果然是梁薄!这吊儿郎当的脸,这蛊惑人心的笑,这星星一样的眼睛,不是她朝思夜想的梁薄又是谁!
“你你你你……你不不……不是……”
“我我我我……我放放……假了……”
温擎触电般,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梁薄温柔地看着温擎,说道:“我找了好久,所有你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想到你在这儿,怎么想起来来这儿了?”
“阿擎?”看温擎迟迟没有说话,梁薄想跟她拉开一点距离看看她此刻的表情,温擎却害羞地低着头不让梁薄看。
“我饿了……”温擎小声说。
“好,那我们去吃饭,我正好也饿了,坐了一天的车,又累又饿。”
走了一小段路,温擎打量着梁薄,欲言又止。
“梁薄……”
“嗯?”觉察到温擎审视的目光,梁薄有一丝的慌乱。
“你今天走路怎么有点怪怪的?你的腿不舒服吗?”温擎盯着梁薄怪异的走路姿势。
“没有没有,刚才到处找不到你,跑得太着急了撞到了路边的柱子。”梁薄从上到下将自己的两条腿拍打了一遍,又特意甩了甩腿,以示自己没有说谎。
“笨蛋~”温擎忍不住取笑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对了阿擎,你怎么去一中了?”可能是觉得反正已经被温擎发现了异常,梁薄索性不再强装没事,一瘸一拐地走着。
“今天录取结果出来了。”温擎低头看着地面。
“是吗?你查了吗?肯定是一中吧?”梁薄假装镇定,他手心的汗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嗯。”温擎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真的吗阿擎?!”梁薄激动地一把掰过温擎的身体,炽热的视线快要把她的脸烧出两个洞来。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吗?不然我去一中干什么?就是想提前去看看我们以后要待三年的地方,你居然怀疑我的能力。”温擎假装生气的埋怨,在梁薄看来不过是可爱的娇嗔。
“你呢?查结果了吗?”犹豫再三,温擎觉得自己该问一下。
“你没帮我查吗?哎呀,腿疼腿疼……”梁薄的身体又开始紧绷,姿势怪异地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我找不到你准考证号了。”温擎尽力表演着内疚。
“啊,没事儿,我还没查,最近太忙了,等我回去查,不着急。”梁薄的身体立马放松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轻轻地长舒一口气,可是,温擎却清楚地听到了。
“你身份证带了吗?要不我帮你查吧。”一时兴起,温擎突然想逗逗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天热,你少出门。”梁薄急忙阻止。
“嗯。”嗯,好理由。
“嗯。”
接下来他们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梁薄,你要是考不上一中怎么办啊?”温擎试图把这场戏演得逼真一些。
“瞎担心什么?我可是梁薄啊,大名鼎鼎的温擎老师的关门弟子哎,怎么可能考不上?”梁薄指着路边的一个小饭馆,“饿死了饿死了,我们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吧!”
说完,梁薄不等温擎回答就拉着她跑起来,温擎注意到,梁薄的腿瘸得更厉害了。
进了小饭馆找了张小桌子坐下,点了几个俩人爱吃的菜,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饭店异常火爆,没有馒头面条之类的面食了,可是梁薄从来不吃米饭。
梁薄安慰温擎道:“没关系,我不吃主食也没事儿。”
温擎说道:“梁薄,你为什么不吃米饭啊?我感觉米饭挺好吃的啊,要不你试试?”
可是只是一个简单的建议,没想到梁薄脸上竟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以及一闪而过的恨意。
“梁薄?”梁薄沉默了太久,温擎推了推他的胳膊,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阿擎。”梁薄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温擎,目光脆弱。
“阿擎,我不想瞒着你任何事,我妈妈……我妈妈她……她走前给我煮了米饭……从那以后,我一吃米饭就会吐,所以,我索性就再也不吃了。”梁薄声音带了一丝颤音。
“梁薄……对不起……”温擎顿时感到一阵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梁薄。
“没关系阿擎,都过去了。”梁薄努力跟温擎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温擎冲梁薄笑笑:“梁薄……以后,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妈妈。”
“阿擎……其实……谢谢……”梁薄也冲温擎笑笑。
“梁薄,其实,我妈妈在我8岁的时候也离开了我,我也很想她,以后你也陪着我一起找我的妈妈好不好?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好不好?”温擎继续努力安慰着梁薄。
小尾巴,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没有妈妈,梁薄,也许我们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互相救赎的。
“阿擎……”梁薄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擎,又将头低下,似是做了什么很痛苦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梁薄才又开口道:“阿擎,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接下来的三年,我们做朋友,然后从朋友到情侣,从校服到婚纱,接下来的每一年,我们都一直在一起。”
温擎这才明白,原来梁薄的痛苦跟犹豫,是因为要骗她。
没关系,梁薄,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但是接下来的三年,我们真的可以一直都在一起,接下来的每一年,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快吃饭吧,梁薄,吃饱了才有力气在一起。”温擎开玩笑道。
梁薄也笑起来,不断地给温擎夹着菜。
听梁薄聊着他集训期间的趣事,一顿饭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跟梁薄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两个人的影子靠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