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擎慢慢来到梁薄身边,见梁薄还在发呆没发现她,她只好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
“咳咳……”
“阿擎!”看到温擎,梁薄很惊喜的样子,急忙站起来,又因为坐了太久腿有些僵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到他这个滑稽的样子,温擎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擎你终于笑了!吓死我了,我真怕你以后再也不愿意理我了……”梁薄说着,一着急就想牵温擎的手。
“别想占我便宜,”温擎连跳两步离他远远的,“吃饭了吗?”
“没有。”梁薄委屈地瘪了瘪嘴巴。
“我也没吃。”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那我们先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游乐场!”梁薄开心地说。
“去游乐场?”是啊,温擎想起来了,比赛前他们说好的,等中考完就一起去坐旋转木马,庆祝他们一起考上一中,摆脱金才皓。
那时候两个人整天沉迷于描绘着没有疼痛的未来,乐此不疲;没想到它却任性偏离了他们排练了千百遍的轨道,猝不及防。
原来,人生最美好的不是结果,而是期待,因为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未来跟意外,哪一个先来。
“人要是能够期待,就能够全力以赴。”温擎以前很喜欢无意间看到的这句话。
她曾经有两个期待,一个是跟梁薄一起考上一中,一个是跟梁薄一起去游乐场,现在至少实现了其中一个了。好啊,她现在要跟梁薄一起去游乐场了。
她想,她要选一匹最漂亮的小白马,身上没有一丝污秽,更不会有一丝伤痕,它的眼睛亮亮的,有星星,它的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永远对它的前方充满希望。
她就坐在它的身上,随它一起向前。而梁薄,就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她就坐在小马身上,一会儿看看前方,一会儿看看梁薄,她转完一圈又一圈,经过梁薄身边就冲他笑一笑,她随着小白马一直向前,梁薄不会离开,在自己回到他身边之前。
如果她心血来潮朝他伸出手,他也一定会轻轻握住自己的手给她回应,也许还会因为不愿意松开手而陪她跑一圈,始终握着她的手,一直不松开。
“妈妈,我终于要去坐旋转木马了。”
虽然不是周末,游乐场排队的人依然很多,梁薄去买票,温擎在门口摊位上随意逛着,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一个人,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是金才皓!
强迫自己快速恢复理智,来不及思考被金才皓发现的后果,温擎迅速挤进人群朝售票处跑去,还好,梁薄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应该也没有被金才皓发现。
“梁薄,你没事吧?我刚才看到金才皓了!”温擎上下打量着梁薄,万幸,身上很干净。
“没有,我没看到他。”梁薄把票递给温擎,“我们快进去吧,没事的。”
“可是……”温擎真的是太害怕金才皓了。
“没关系的阿擎,这儿这么多人,就算遇到了他也不敢怎么样的。”看温擎太过紧张,梁薄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
“好吧。”温擎闭上眼睛深呼吸,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一进游乐场,一座巨大的旋转木马映入眼帘,七年来,它曾无数次出现在温擎的梦中,现在,它就站在她的面前等我,只要她走向它,就可以拥有它了。
温擎拉起梁薄的手,奔向她的期待。
突然,一道让她深深恐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呦,小两口出来约会啊?”
是金才皓!
温擎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没办法再动一步,她紧紧地抓着梁薄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金才皓一步步靠近。
金才皓来到他们面前,从上到下轻佻地扫视着他们,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梁薄的鞋上。
“新鞋?你送的?”金才皓突然看向温擎,温擎吓得一个激灵,全身不停地抖动着,一个字都发不出,却因为极度恐惧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老子听过你美妙又动听的惨叫,老子真以为你他妈就是个哑巴。”金才皓冷笑着说,“所以你那次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把钱给我,就是为了给他买鞋?”
感到梁薄胳膊上的肌肉突然收紧,温擎想看一眼他却始终不敢动一下,金才皓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感觉到胸腔像着火一样:“水性杨花,婊子!”
“你胡说什么!”梁薄挥着拳头给金才皓来上一拳,却被孟晨一把拦住了。
金才皓猛地伸手掐住温擎的脖子把她扯过去,粗鲁地撩开她的头发,寻找着她耳朵后的伤:“真恶心,跟你一样!”
“放开!”梁薄撞开孟晨,一把抓住金才皓的手腕。
“今天就你们两个,真打起来不一定谁吃亏,不想死就识相点赶紧滚!”梁薄手上用力,金才皓疼得嘴角抽搐,松开了梁薄,回头看了温擎一眼,骂骂咧咧地带着孟晨走了。
“梁薄,你没……”话还没说完,梁薄突然双手按住温擎的肩膀,让她转了半圈背对着他,还没等温擎反应过来,梁薄用手拨开她耳朵后的头发,声音冰冷地问质问道:“这是什么?”
“什……什么?”温擎疑惑地问道。
“疤,黑色的疤,耳朵后面这块,怎么来的?”梁薄的声音越发地冰冷。
“没事的,梁薄,已经不疼了……”温擎故作轻松地回答。
“回答我!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梁薄将温擎重新掰过来,他的身体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着。
温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那张陌生的正极力压抑着愤怒的脸。
“就是……是那次,那次……金才皓用……烟……烟头烫的……”温擎结结巴巴地回答。
“为什么不把钱给他?就为了这双破鞋?”他猩红了一双眼,咆哮着,“什么破玩意,老子不稀罕!”
“梁薄……你别……别这样……我害怕……”这样的梁薄,温擎真的很害怕,声音都带了哭腔。
温擎伸手想去拉梁薄,没想到被他一把推开,他毕竟是体育生,温擎经受不住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梁薄。
梁薄也震惊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眼睛闪过一丝心疼,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伸向温擎的手,怒气冲冲地把鞋脱下来,卯足了力气把球鞋扔在地上,其中一只鞋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了草丛里。
温擎见状也生气地冲梁薄喊道:“你不稀罕算了,是我自己犯贱!”
温擎爬起来一把推开梁薄,转身跑开了。
“温擎……我……”梁薄在身后着急地喊着,温擎不理他,在人群里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
“小心点!”梁薄回头看向草丛里的鞋,顾不上捡光着脚就去追温擎,却被人群挡住视线,温擎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中。
没有办法,梁薄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往回走,把鞋捡回来,擦干净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