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礼物(1 / 1)

温情凉薄 不撞北桥 2323 字 2个月前

“梁薄……”温擎的声音颤抖着,嗓子已经哭哑了,“你怎么样?你疼不疼?”

“不疼。”梁薄虚弱地回答。

白痴的问题,明显的谎言。

似乎是怕温擎不信,梁薄甚至还想扯出个笑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努力了一番,比哭还难看。

放弃挣扎,梁薄叹口气想揉揉温擎的头,却不小心碰到温擎耳朵后面的烫伤,温擎疼得闷哼一声躲开了他的手。

梁薄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呼吸逐渐加重,手上用力想扳过温擎的身体查看她的伤口,温擎躲闪着不让他碰。

“让我看看!”梁薄好像有些生气了,温擎依然用沉默抗议。

温擎低着头,看不到梁薄的表情,只知道他很久都没有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了,我已经不疼了。”温擎安慰他说。

“阿擎——”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薄突然开口,缓慢而坚定。

“恩?”过分亲密的称呼使温擎身体紧绷,低着头不看他。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擎一向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温擎从来没听过他这么认真的说一件事情,温擎一时失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的梁薄,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考上一中就不会再挨揍了,金才皓的成绩他绝对考不上一中的,再忍一忍,马上我们就要彻底摆脱他们了。”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擎。”不知道是为了让温擎相信,还是想让他自己相信,梁薄又重复一遍,“阿擎,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你。”

“嗯”温擎也坚定地点点头,她相信,只要能顺利考上一中,他们就可以完全摆脱掉金才皓了。

“阿擎……”梁薄的声音,带着些犹豫,又似乎带着些试探,总之不似刚才那样坚定。

“梁薄,我相信你,只要……”

“阿擎,可以吗?”

“什么……”

话还没说完,梁薄突然伸手将温擎抱在怀里,温擎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身体僵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以前一起挨揍的时候梁薄也会把她护在怀里,而这个拥抱,她能感觉得到,跟以前的拥抱都不一样。

梁薄将下巴枕在温擎的脖颈处,胳膊一点点收紧想让两人尽可能地靠近,又怕碰到温擎身上的伤弄疼她,迟疑着不敢抱得太紧。

温擎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她将手紧紧握成拳头,又慢慢展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她伸出手环住梁薄的后背,将自己跟梁薄紧紧贴在一起。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温擎以前一直以为被人抱在怀里会很温暖,很幸福,很安心,像八岁以前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样,心里被甜蜜塞得满满的。可是她今天才知道,原来拥抱的感觉,是疼痛,哪儿哪儿都疼,哪儿哪儿都痛。

拥抱的感觉,更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替对方轻轻地舔舐伤口,周围血腥弥漫。

回到家,温擎照旧偷偷溜进卫生间开始洗衣服,洗好衣服她微微侧头看向镜子,脖子上的烫伤变成了暗紫色,很像一枚圆形的胎记。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她又想起梁薄的话。

曾经有无数次,她被扯着头发扇耳光的时候,她看着怎么都洗不干净的衣服挂在阳台上不停滴水的时候,她无数次站在父母的门前伸出手又垂下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想要告诉老师最终又与老师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无数次放弃求救机会的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再忍一忍,也许明天一切就都好起来了,明天就不会再挨揍了。

可是,她又总是会想到,她可是会隐身术的人啊,只是她还没有很好地使用这个魔法,她没办法想藏起来的时候就没人能发现她,想让别人找到的时候别人就能看到她。她没想到她将自己隐藏得这样好,其他人始终都发现不了她,没人能看得到她。

她是一只孤独的小兽,只敢在无人的深夜。扒开自己的伪装,偷偷舔舐自己的伤口。

但是,也许现在不一样了,也许,他们真的能幸福呢?他们,她跟梁薄。温擎冲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小女孩笑一笑,小女孩也肿着一张脸,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回应她。

终于挨到了周末,温擎早早地来到梁薄家楼下,下周梁薄就要比赛了,温擎要送他一双新运动鞋。

“这是什么?”梁薄疑惑地接过盒子。

“你拆开看看。”温擎害羞地低着头。

“搞得这么神秘。”

一阵窸窸窣窣拆礼盒的声音过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不喜欢吗?”温擎有些紧张。

“喜欢!太喜欢了!温擎,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以后一定要每天都穿着它,睡觉都要搂着它睡!”

梁薄越说越激动,把温擎抱起来不停地转圈,终于成功把他们俩都转晕了,他们就这么并排躺在地上。

温擎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奇形怪状的云朵,不要命地转着圈追逐着,她闭上眼睛,感到自己像在坐旋转木马,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她八岁过生日的时候是坐过旋转木马的,跟爸爸妈妈一起。

“梁薄,等比赛结束咱们去游乐场吧。”她想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好。”

第二天,坐在教室里,看着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温擎在座位上如坐针毡百爪挠心。

“还有半个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再不出发的话真的要来不及了!”温擎实在着急的不行。

她抬头看一眼数学老师,他扶一扶二锅头瓶底一样厚的镜片,胳膊在空气中抡了一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大家注意看,如果我在这儿放一个p……”有同学小声笑了起来,温擎更着急了,她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吱——”很像有人在这儿放了一个屁。

哄堂大笑。

数学老师生气地敲着桌子:“安静!干什么呢!”

“老师……”温擎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响起。

数学老师有一瞬间的疑惑,仿佛第一次知道这个班级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很好,终于有同学主动要爬黑板了!”

“老……老师……”温擎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着,太久没跟除梁薄以外的人说话,现在她不光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同学?别紧张,把你的想法大胆地说出来,错了也没关系,错了……”老师鼓励的话还没说完,温擎就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