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名字(1 / 1)

温情凉薄 不撞北桥 2393 字 2个月前

第二天一大早温擎就离开了家,到了学校也一直低着头,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她伪装的很好,是她自己刻意不让别人发现的,如果有人发现,一定会来关心她的,一定会的。温擎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温擎!”班主任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得温擎一阵心悸。这次班主任很精准地找到了她,把她拎起来扔在墙角。

温擎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看向她的凳子,因为校服还没干,所以凳子有些潮湿,她很怕被周围的同学看到。

“温擎你给我把头抬起来!”班主任大声呵斥道,温擎却将头埋的更低了。

“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学习狗屁不是,打扫卫生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到底还能干什么!”

班主任阴着一张脸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干练的“哒哒”的声音,每响一下,温擎的心就跟着收紧一下,又忍不住庆幸还好这双铿锵有力的脚没有踹在她的身上。

一直到放学,她狼狈的样子,她湿漉漉的凳子,到底是没被发现,她真的很擅长隐藏。

放学后,温擎照旧去打扫卫生,因为昨天的处分,她还要打扫一个月的卫生区,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她只能慢慢地打扫。

太阳快下山了,温擎扫起最后一片落叶刚直起腰,远远地看见金才皓那伙人又过来了,虽然下意识觉得不会再挨揍了,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害怕,只是看到他们,她就感觉无数石头一样的拳头密密麻麻地全落在自己的身上。温擎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忙提起垃圾筐朝垃圾堆放处跑去。

“皓哥,是昨天那个臭婊子……”“啪——”话还没说完,他就挨了一巴掌。

“皓哥,怎么了?真的是昨天操场上那个!”结果,这次他被另一个人狠狠地踹在了地上,“你当皓哥瞎了吗?咋咋呼呼干什么?”

“皓哥,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皓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爬起来,连连求饶。

金才皓嘴里叼根烟大摇大摆地朝温擎走过来,温擎下意识把垃圾桶护在身后,昨天就因为洒了些垃圾碎屑,天太黑了看不清楚没打扫干净。

经过温擎身边时,金才皓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低着头,盯着温擎胸前看了一会儿,皱着眉问道:“温——什么?”

温情迷茫地看了看金才皓,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前,才明白他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擎”温擎小声回答。

“什么?”金才皓显然没有听到,他弯下腰,更靠近温擎一些。

“擎,二声。”温擎不敢躲,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金才皓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怎么了?她是谁啊?”被金才皓搂在怀里的田雨涵问道。

“没什么,昨天遇到了个挺有意思的小东西。”

金才皓手指在田雨涵肩膀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将手收了回来,声音带着丝笑意。

田雨涵回头看了孟晨一眼,孟晨在经过温擎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温擎一个踉跄被垃圾桶绊倒,垃圾又洒了一地,温擎狼狈地爬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站好,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

他们离开后温擎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看来以后他们不会再来为难她了。温擎抓紧时间将操场重新打扫干净。

深秋了,落叶很多,温擎好不容易打扫好,又有很多枯叶落下来,她后退几步一个助力向前冲去,用尽全身的力气踢到树干上,她不知道如果这一脚踢到金才皓身上能不能要了他半条命,可是这大树却纹丝未动,叶子依旧不急不缓地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像一只优美的、正奔向死亡的蝴蝶。

她把掉落的叶子打扫好,又有新的落叶盘旋着飘落下来,她什么都改变不了,阻止不了叶子掉落,打扫不干净操场。温擎生气地扔掉扫把,索性靠在上看落叶。

“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秋天又到了。

温擎一向很讨厌秋天,尤其是深秋,那种冷不会将人冻坏,但是却可以深入骨髓,深秋的冷,是那种穿多少衣服都没办法抵御的冷。

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飘着落叶的深秋,妈妈带着她的东西离开了,温擎想,大概自己不算是属于妈妈的东西,所以她没有被带走。

那时候温擎还不太懂妈妈突然跟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答应给她的玩具没买吗?说好一起去游乐场骑旋转木马没去吗?上次跟爸爸吵架生气凶了她吗?

后来,她似乎懂了,可是妈妈跟她说“对不起”,她却再没有机会跟妈妈说一句“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及时止损的权利,也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现在读了很多书,她可以理解妈妈的选择了。

如果能再见妈妈一面,她会跟妈妈说一声“没关系”,可是,如果她真的有机会再见妈妈一面的话,她还想再多问一句“好不好”,“我很乖很听话,妈妈,带我一起走吧,好不好?”

可是,温擎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从那以后,温擎就很讨厌秋天,每到秋天她就会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疼,闷得喘不过来气,而如今她似乎又多了一个讨厌它的理由,现在,她连身上都疼了。

温擎认命似的叹口气,起身继续打扫卫生。

还是等到天黑才回家,回到家依然没有一个人。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温擎都没有再遇到金才皓,就在她以为自己又可以继续以前平淡的生活的时候,司命星君似乎休假结束,又开始打卡上班了。

她被堵在厕所,低着头,惊恐地数着慢慢凑过来的鞋子。一共5双。

胸口一疼,衣服上的学生铭牌被扯掉,温擎一声不吭。

“温擎?”中间的女生说。

温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女生画着淡妆,精致的像个瓷娃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温擎。

温擎觉得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田田问你话呢,哑巴了?!”

温擎脸上挨了一巴掌。

“是。”顾不上疼痛,温擎赶紧回答。

“你长得挺好看的,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呢?”田雨涵委屈地说道,声音很温柔。

“什么?”温擎抬起头。感觉这个女生似乎脾气很好,胆子也大了一些。

“没听清楚吗?”田雨涵笑眯眯地问。

温擎点点头。

“你是聋了还是没长耳朵啊?听不懂中国话?”另一个女生伸手揪住温擎的耳朵,温擎拼命踮起脚尖,试图缓解疼痛。

“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田雨涵噘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这时有人正好来上厕所,那人终于把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