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秘境之中,秦红药正在给武大红医治虫毒。
这次秦红药没有再让季子煜用嘴给武大红喂酒。她取来一种中空如细管般的大钢针共九根,每根上面接着一个木碗。
九根钢针依次插入武大红身体的八处生死大穴。
而后又在木碗中盛上了半碗酒。
不一时,木碗中晶莹透亮的酒花里就出现了一股股黑紫色的斑点。
秦红药下了九根钢针后,又取来一些药草,研磨成粉,然后放在药罐里用大火煎熬起来。
很快药罐里的药粉就变成了一种黑色胶质状。
秦红药在武大红脚趾的伤口处将黑色胶质的膏药涂抹均匀,将裸露出的骨头整个包住。
包裹好伤口后,秦红药又取来了百余枚细针,仔细地在武大红身上下针。
有那么几针,秦红药犹豫思索和许久,才将针扎下,武大红身上的肌肉筋脉时不时的会伴随着细针扎下抽搐几下。
木碗里已经逐渐变成黑紫色的酒水也会跟着晃出一层层涟漪。
整个过程,秦红药十分细心,小心翼翼,额头也渗出了一层层的汗珠。
季子煜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
此时的武大红像是个浑身扎着针的木头人。
季子煜判断秦红药治疗方法是一种引毒排毒的方法。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九个木碗中的酒水,莫名觉得里面的酒水似乎会动,凑近仔细一看,季子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那已变成黑紫色的酒水中,分明有很多比砂砾还小的幼虫在挣扎蠕动!
季子煜通体一阵颤栗,不由的倒退两步。
心内又想起早晨易丁甲身上的九根喷着虫毒粘液的肉管子,胃里不由一阵倒腾。
而自己还用嘴给武大红喂过酒!这虫子不会感染到自己吧!
一想到这,季子煜不安的望向秦红药。
此刻秦红药正在扎着最后三根细针,屏气凝神,气若幽冥。
见状季子煜也不敢冒然打扰,只能先自己暗暗祈祷不要被这虫毒感染到自己。
正此时,竹木小墅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又急又轻,像是个女孩子的脚步。
季子煜心中一喜,想必是丰儿回来了!
他转身出门迎接,一身形娇俏的女孩迎面而来,正是丰儿。
“丰儿!太好了!”季子煜一脸喜色。
但丰儿却满面愁云,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季子煜,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进了内屋。
季子煜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怔了片刻忙回身进屋。
屋里秦红药已经给武大红扎完了最后一针,长舒一口气,用毛巾轻轻擦着额头的汗珠。
丰儿一进来,她面露愕然。
说实话,秦红药没有想到丰儿还能回来。
这个她一时心软,从红石馆老板那里买回来的小丫头,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丰儿服侍了她一年多,多少也有些感情了。
“丰儿?你回来了?!”秦红药也是脸上浮现喜色,不过继而她也发现丰儿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丰儿?”
丰儿看着秦红药,有些羞愧地支吾说道:
“红药姐……我……我被他们抓住了……我本来也不想再回来,想着就这么被他们弄死得了……可是那个捕头说,他们一个捕快在暗道里中了箭毒,跟我说只要您能出去帮他们治好这个捕快,就能不追究你包庇武大红的罪责。还说就算你不出去,他们早晚排干外面水潭的水,到时候您也跑不了。
说武大红是北渊韩定大人亲自下令逮捕治罪的叛徒,谁也保不了他。
我觉得……得把这事情告诉您。我真的不像您有事啊。”
丰儿说着说着,眼泪就夺目而出。
秦红药听着,心中不禁忧虑起来。这丰儿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就给人诓骗了。
她这在人家眼皮底下回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就会跟进来了。
季子煜在丰儿身后,也听到了丰儿的话。
从丰儿的话里,季子煜忽然意识到了为何丰儿刚才会对自己不理不睬还有些躲避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在劝秦红药交出武大红和自己,然后保住秦红药和自己的性命。
季子煜也有些被辜负的感觉。
自己一心热忱,丰儿却在想着把他们交给巡捕衙门。
季子煜暗暗叹了口气,转念想,也算是我们给她们惹来的祸端。与其让她们为难,还不如自己出去投案自首算了。
“我明白了……”季子煜黯然说道。
丰儿转身,看见了一脸失落的季子煜,也是面露愧色。
“季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真的不想红药姐有事。”丰儿带着哭腔解释道。
“没事……,本来就是我们惹来的祸端!丰儿……我不会怪你的。”季子煜低声说道,眼中不知何时也涌上来一阵泪花。
秦红药摇摇头,叹声说道:
“丰儿,你被他们骗了。我既然已经选择了救武大红,就已经跟武大红绑在一条船上。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让你回来,多半只是想暗中跟着你找到入口。”
听到秦红药这么说,丰儿愈发自责,扑通跪在了地上,说道:
“红药姐,我……都怪我……都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笨了……”
秦红药过去扶起丰儿,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姐姐信你。”
正此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人当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以为是巡捕衙门的捕快跟着丰儿进来了,丰儿愈发自责,呜呜哭出来声音。
季子煜也觉得这次彻底完蛋了。
只有秦红药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脸上的惊恐之色却渐渐褪去了。
她起身迎到屋外,果然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张潜张快活!
她又惊又喜!
“怎么会是你呢!”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张潜嬉笑着说道。
“是不是武大红来了就不欢迎我了!”
秦红药喜不自胜,说道:
“你来得正好!武大红这次也中了白吉山妖兽一派的虫毒,以后你们可以算是病友了!”
张潜眉峰一挑,好奇说道:
“哦?!我只听外面的绣虎官说武大红成了北渊的叛徒……他如何中的毒呢?”
秦红药道:
“等会再细说,外面的捕快……你打发走了吗?”
张潜点点头,说道:
“本来他们还想跟我过几招的,不过看来他们还是更害怕鬼剑神齐洲,所以匆匆回去了。稀奇的很,这么大的事,北渊城里似乎还没有人知道!”
秦红药面露惊疑,问道:
“鬼剑神要来北渊的事情是真的吗?”
张潜一皱眉,说道:
“鬼门中人能接触到齐洲的几个人都这么说的……怎么你也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所以看热闹前,想先赶来来告诉你。”
秦红药点头说道:
“武大红多半也是因这件事才成了北渊的通缉犯……。”
张潜一愣,说道:
“有趣……,咱要不进去细说吧……,你看,我这浑身还湿漉漉的……你不能就这么招待老朋友吧!”
秦红药莞尔一笑,说道:
“什么老朋友,你就是来复诊的老病号。进屋吧!别忘了交诊费!”
张潜 哈哈一笑,说道:
“女神医诊费涨价了嘛,我这片抵押给你的桃源别墅,应该还能再用个几次吧!”
屋内的季子煜听到两人在屋外谈笑,不解的望向了丰儿。
丰儿此刻也由悲转喜,只是心中对季子煜仍是存有愧疚。
两人之间还是因为方才的事情生了些许芥蒂。
张潜和秦红药步入屋内。
秦红药向引见说道:
“季公子,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张潜张道长。张道长,这位是季子煜季公子,是他送武大红过来的。”
季子煜不明就里,懵懵懂懂的抱拳施礼。
张潜看着季子煜,忽然面露惊色。
陡然间来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季公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