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梁初有情,出水旧知名。
裙衩芙蓉小,钗茸翡翠轻。
锦长书郑重,眉细恨分明。
莫近弹棋局,中心最不平。
——唐李商隐《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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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盈甫虽已经摆起了出招前的架势,但是眼睛瞥见武大红受伤正在流着黑血的右脚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他又多问了一句,像是想再给武大红一个机会。
“大红,再问你一次,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这样急切的想要离开北渊吗?!还有,齐周女儿的事情,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武大红微微摆了摆下巴,说道:
“盈甫兄,我为什么要离开北渊,已经跟你说过多次了。至于第二件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陈盈甫心中一叹,继而面露寒光!
“那好!大红!接招!”
只见他下盘一沉,一道紫气如千斤巨石坠地,从周身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地上的石板依次向着四周碎裂开来
紧接着陈盈甫左手结印扣于右臂之上,右手双指一柄,整个右臂如利刃出鞘,凌空向前一挥!
沉积于地底的紫色真气便如听到指挥一般,从地底迸裂而出,汇成一道锐利的紫色红光,割裂着地上的石板,向着武大红袭去!
武大红识得,这是陈盈甫已经修习了三十多年的惯用招式——道宗天师一派的功夫【紫气东来】。
道宗天师一派的功夫在北渊边军中流传深广。
当年韩闯从天师教禹原总坛来到北渊布道,同时也教授一些道派的功法给信徒们防身自卫。
陈盈甫的父亲陈连山是最早跟随韩闯的一批信徒。
陈盈甫自幼时便跟着父亲修习道门功法,虽未有大成,但几十年的积累,功力也不可小觑。
如今天下道门,以所尊祖师来分的话,主要有以尊张正一为祖师的天师道,总坛在禹原,这也是如今在大周各地布道最广道派。
此外还有尊李三清为祖师的三清道派,这三清道派原是前朝大嬴被尊为正统的道派,大嬴朝亡去后,大批三清道派的信众开始西迁,追随祖师爷李三清的足迹,远赴青沧。近百余年来在南北昆仑一带布道深广。
另外还有一派是近几年脱离禹原总坛的一位道法深邃的人物所创立的九嶷山九丰一派。此人便是被称为是道家仙魁的张九丰。十年前,张九丰在禹原举行的道家千年论道大会上,战胜了参会的三百余名各派道家高手,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尊崇。
然而他此后却离开了禹原天师道总坛,南下鄂湘九嶷山开设道场。广授门徒。虽然很多人依然认为他是天师道的代言人,但实际上他与禹原总坛的联系已经非常之少。而且,他自创的道家修行方式,很多地方已经与天师道的一些原则相悖,还有其独创的武学,更是以前的天师道所不曾有过的。
为此一些禹原总坛的高层还曾与张九丰产生过争执甚至是武斗,结果却都是败下阵来。
江湖上很多人,都已经逐渐开始将九嶷山的道场看成是开宗立派的存在,张九丰自然也就成为了九嶷山九丰一派的祖师爷。
远在关外北渊城的陈盈甫自然修习不到九丰真人的那些大宗师境界的武学。
他的一身功夫,都只是天师道派传授了几百年的教科书里的功法。
但是,他靠着在边军中的实战,和几十年的积累,功力愈发纯熟,运用也愈发得心应手。
就是这一招普普通通的【紫气东来】,其杀伤力就十分惊人!
这既是陈盈甫最普通的招式!却也是陈盈甫最厉害的招式!
武大红看着这地上的紫色飞刃碎石裂地、席卷着地面上死去的毒虫想自己杀来,双目忽然一闭,双手合十结印,怒吼一声,只见武大红胸前两处大穴,膻中穴、天突穴中忽然涌动起两股真气,顿时武大红周身扬起一阵呼啸金风!
这金风之迅猛,甚至在武大红周身形成了一股旋风!
武大红猛然睁开双目,只见其双目中赤红闪耀,精光四溢!如同入魔天尊一般威严可怖!
膻中穴和天突穴中的两股真气相互不停的靠近!
终于破开了前胸前十二重楼!
巨大的撞击声,让武大红周身的旋风忽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这一刻,武大红用真气撞开了前胸的生门与死门!
这一刻,惊门、景门、杜门、伤门、开门、休门、生门、死门,八门全开!
佛门金刚炁!八宗八门真气同时奔涌而出!
这是武大红修佛门功法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八门全开!
他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体内不断奔涌而出的真气。
他只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跟陈盈甫打持久战!
自己封住的已经中毒的右腿血气,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冲开自己封住的大穴,蔓延向全身。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陈盈甫,给自己一个运功调息的机会,那么自己还有一丁点生存的可能!
横突急奔的八门真气,让武大红的筋骨血肉也同时遭受着极大的压力。
这三品金刚境锻体,在八门真气的挤压和撞击下,愈发呈现出一种似乎要爆裂开的红光。
武大红上身的衣服已经开始燃烧起来,一缕缕青烟被周身的旋风卷入空中,火焰衬托着武大红健硕的身体和他可怕的面容,让在旁边一直目瞪口呆的季子煜更加感到震撼,以至于嗓子里发出了一阵阵无意识的低声粗喘。
武大红拼尽自己全力,将狂暴的八门真气汇聚于胸前,双臂一开,形成了一道真气屏障!
啊啊啊~~~!
一声雷音!
如虎啸山林,草木皆颤!
这道真气屏障凌空被武大红的内力促成了一道卐字符!
继而武大红浑身肌肉筋暴涨青筋!背部隆起的肌肉带动着双臂,将这道浑厚的真气推向前去!
硕大的卐字符在空中旋转了起来!
卷起了周围的石板,飞快的向前途突进!
陈盈甫的那道紫色光刃居然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卷吸进了这道狂怒的旋风之中!
陈盈甫来不及震惊,这道真气带来的刚猛之力已然将他向后推了出去!
紧接着,这股狂暴的真气就撞在陈盈甫的前胸,他直愣愣的飞了出去,撞进了后堂之中的那张硕大的梨花木桌子上!
哐当一声,那张大梨花木桌子,碎裂成了百余块,散落满屋。
陈盈甫倒在满地的碎木之中,手捂胸口,挣扎着抬了抬头。
“武大红!你!”
他有些不敢相信与自己有着二十多年情谊的武大红居然会下手这么重!
武大红远远的看着他,重重喘息着,嘴角挤出一笑说道:
“盈甫兄……你死不了的!我这佛门功夫极少有能致人死地的杀招。
顶多……也就是在床上修养个一年半载……
你……这些年为韩定忙前忙后的……也该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了……呵呵。”
陈盈甫闻言,也忍不住无奈的苦笑一声,接着胸中涌起一阵酸疼,一股淤血喷涌而来从嘴角淌出。
接着,陈盈甫便昏死了过去。
看着已经昏死的陈盈甫还有易丁甲,武大红终于也是坚持不住了。
呼通一声,他单膝跪在了地上。单手撑着地上碎裂的石板,浑身冒着冷汗,不住的喘着粗气。
季子煜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来到武大红身旁。
他六神无主,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话。
片刻后,武大红长舒一口气,低着头说道:
“平安……你……趁现在还没人知道这里的事,赶紧回慕容家,找两匹好马,一架马车。来接我。要快!”
季子煜慌忙的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忐忑问道:
“大红哥……你接下来……不……是……是我们……我们要……要去哪……?”
季子煜已经反应过来,武大红今天是彻底闯了大祸。
而自己也已经跟武大红绑在了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