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啊!啊!(1 / 1)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北宋,苏轼《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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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红袖移至门边开门,一个目光矍铄,一脸风尘模样的老人向里张望了一眼。

老人进屋,径直走到慕容眉庄身前。

“小姐,庄净寺出事了。你应该知道了吧!”老人坐下,心里不安,神情无奈。

“丰叔,我已经知道这事情了。”慕容眉庄疑惑的看着陆兆丰,她不知道陆兆丰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你去过宁川了吗?庄净寺,……你是如何知道的?”

陆兆丰咽了口唾沫,端起桌子上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我本来并不着急赶路,加上晌午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所以就在路边的一个小店喝茶休息。下午雨稍停了后,才又出发。出发不久,我就遇见了一个人。骑着马急匆匆的向宁川跑,我认出来那人是宁川大营监军崔延琥的手下郭春。就赶上去招呼。

因为之前把沈昊送去庄净寺的事情,也是崔延琥让他跟我商议的。

所以他对我也没什么隐瞒。他说,庄净寺出事了。本来要接应武大红的和尚跑了,还把寺里面其余三个和尚杀了。”

陆兆丰说到这里,也是满脸的疑惑。

“我真是搞不懂……所以就追问了几句。郭春说,他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只是说庄净寺的主持慧空禅师,本名叫做凌海,出身淦京紫衣卫,圣元初年的时候被派来北渊。这凌海以前有个叫做秦英的相好。据说当年偷偷跟着他一块来了北渊。

崔延琥崔大人一直怀疑慧空带着相好在北渊容易产生异心,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慧空禅师这几年在北渊的所作所为。

好像现在有了些眉目。

说是慧空这些年开始跟北莽的【蛮荒天大菩萨教】来往。修炼起了邪门的功夫。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被崔延琥知道了,所以慧空就杀掉那几个和尚自己跑了。韩春说那三个和尚是崔延琥到任宁州后,派过去的。”

慕容眉庄闻言惊疑难定。

“你是说,庄净寺的人是他们自己人杀的。就是那个慧空禅师?原名您刚说是什么来着”

“凌海!原来是淦京的紫衣卫,在北渊十年了。”

“这人修炼什么邪门功夫,为何就害怕崔延琥知道呢?依我所闻,淦京的紫衣卫,修炼的邪门功夫也多了去了。……韩春怎么就能肯定和尚是这凌海杀的呢?他们就没怀疑到北渊镇抚司的头上吗?”慕容眉庄显然完全搞不懂庄净寺这件事的逻辑。

陆兆丰也搞不懂,摇了摇头说

“事件太紧急,韩春急着回去禀报,而且毕竟事关机密。他也没在多说,就走了。我让他转告崔延琥崔大人,说我本来想去说一下我们将沈昊送去庄净寺后的安排,这样一来我看我也没必要再去宁川了。所以我也就回来了。”

慕容眉庄叹息一笑。

“这么看,是韩定还没出手,他们就自己先出了乱子?”

陆兆丰点了点头:“目前得到的信息,应该是这样。我想,不出两天城里就会知道庄净寺死人的事情。到时候看看巡捕房、警备司、监察司会有什么反应吧。”

陆兆丰拿起茶碗,才发觉茶碗里已经空了。他略微一怔,想起了武大红。

“对了,小姐,我都忘记问了。武大红回来了吗?沈昊和他女儿怎么安置的?”

慕容眉庄拿起武大红留下的字据,说道:

“武大红确实是个会做事的人。他找了篁岭崮的姚家,把沈家父女安置给姚家了。”

陆兆丰接过字据仔细审阅了一遍,点了点头。

“不错,这样也好。对咱们好。就是不知道姚鼎那老家伙怎么对付韩定了。不过那老家伙应该有办法。不管怎么讲,韩定也该跟他讲点情分。”

“再就是……那毒虫呢?姚鼎怎么说的?”陆兆丰显然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更为迫切,目光凝神。

慕容眉庄面露惋惜。

“武大红说,姚鼎说这东西他没见过。

不过我看的出,武大红是不想跟这些事牵扯太深。他现在做的事,大概说来,还都是份内的处理债务欠款的事情。……

我试着问他想不想知道这东西是谁给我的,他就推脱说自己只想安稳的挣点银子过过平常日子了。”

陆兆丰闻言若有所思。

“大红还是刻意跟慕容家保持一段距离啊!他这人,哪都好,就是这不即不离的态度。咱这几年对他也够好的了,他还是只把咱当做普通的上级,在事言事。如果他能多为咱办点事,咱也能多一个得力的帮手。”

陆兆丰也面露惋惜,忽然又眸光一亮:

“对了,武大红这两个月不是找了个给自己打杂的助手吗?他应该就住在后院的下人房。问问他,或许能知道姚鼎对这毒虫是怎么说的。”

慕容眉庄也忽然记起了武大红前几个月带来见他的那个年轻人。

她对那年轻人颇有印象,只因那青年的眉眼间,与当年的姜俊霖还颇有几分相似。

“他是不是姓季来着。”慕容眉庄问道。

“嗯,对,是叫季子煜。”陆兆丰想起了前几天在账房对账的时候跟季子煜还闲聊过。“是甘中城南乡下来的。”

慕容眉庄吩咐道:

“红袖!”

红袖进屋。

“去后院看看季子煜在不在在的话,让他过来一趟。”

红袖应声。

慕容家的院子里种了不少梧桐树,偶有风急,沙沙作响。

红袖胆小,左顾右盼,穿过三道黑黢黢的院门,进了后院,见到下人房里亮着的灯光才略心安下来。

她刚想着去叫门问话,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风呼啸而来。

她猛然一回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扑通撞到了她身上。

啊!

啊!

两声尖叫,一男一女,混杂在一起,刺破了后院的宁静。

红袖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只见那男人抢上一步,抱住了红袖的腰背,撑住了才没跌倒。

红袖已经被吓得呼哧带喘。

季子煜借着房间里透出的微光,看清了红袖带着惶恐惊吓之色的光洁面容

“红袖姑娘?对不起啊!我这解完手出来,一转角,也没注意路上有人。”

红袖背着光,看不清这人的容貌。

“你……你是……你是谁?”红袖唇舌发颤,声若蚊蚋,显然被吓得不轻。

季子煜将红袖扶正,说道:我是账房里的伙计季子煜啊,前两天咱们还在吃饭的时候聊过天呢。

红袖略略回神,惊魂略定,双手轻轻按了按胸口,仔细看了下那男人。

终于认出了模样,这才放心下来。

“你呀!!吓死我了!”红袖俏目微怒,嗔怪道。

季子煜再躬身赔礼:“都怪小人莽撞,改天一定给红袖姑娘赔一份礼!”

红袖微微一笑,说道:“好啊,你可得记得!嗯,主人叫我来喊你过去问话。她在书房里。”

季子煜闻言心内一惊。

心想,必定是关于今天如何安置沈家父女到姚家的事情。还有庄净寺的事情。

不知道大红哥走了没有。

如果大红哥还在,自己还被叫进去问话的话,显然就会让大红哥很难看——这多少说明女主人对武大红有点不信任了。

如果大红哥已经走了,自己被叫进去问话……其实说明的还是这个问题。

武大红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叫自己去问什么呢?!

难道……我写的那个字据有问题?!

季子煜想到这里心底慌了起来。

完了,如果言语上有纰漏的话,被揪出来,那可就完了。但是确是武大红催的急,没有太多时间斟酌。

而且沈昊父女的事情,牵扯到背后的事情比较多,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写的字据出了纰漏,那可真的是会被扫地出门呢!

亦或者,自己会不会像庄净寺的三个和尚一样被杀人灭口呢!

我在这个世界十年的体验期结束了吗?!故事刚开始有些精彩,我就要下线了吗?!

季子煜心里苦笑一声,惶然无措。

红袖轻轻蹙眉,拍了拍季子煜的胸口。

“季子煜,你发什么愣啊!赶紧跟我去书房呀!”

季子煜回过神来,尴尬一笑:走神了走神了,不好意思。

两人往书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