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寻求安全 正式学医(1 / 1)

流光暗转,暑气一日日浅了下去,渐渐显出秋日的几分高远来,然而外面刮起了沉沉的风,风雨飘摇,吹得人想掉眼泪。

取过温热的棉巾,绞干了,再轻柔地擦拭着苏慕珩身体,看着那白玉一般的肌肤因为外来的温暖而淡淡微红,顾峰分外有成就感。

顾峰起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去了。

浑身酸痛像是散了架,这是苏慕珩醒来的第一个反应,痛得他倒抽一口气,连起身都废了半天劲,身下隐秘处痛得苏慕珩惨白了脸,几乎是在瞬间,他就明白昨日那个变态又来过了。

枕头底下藏着一张纸。

“小可爱,你为什么要去报官让人来抓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愤怒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泪水流过满脸,苏慕珩悲伤地以膝为枕,无助地大哭着,哭得肝肠寸断,凄入肝脾。

心碎绝望的痛哭声招来了顾峰,他披上衣服,点着油灯疾驰而来,顾不上敲门,直直地闯进屋子里。

“苏公子,你怎么了?何故在哭?”

苏慕珩抹了抹泪,抽噎不停,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这件事,难过得想嚎啕大哭,碍于顾峰在,硬是憋了回去。

但他不知道自己泪盈于睫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惹得顾峰更是想欺负他。

顾峰见他哭得伤心,拾起地上的废纸铺平展开,看到自己的杰作,顿时勃然大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嘭地一声砸到桌上。

“是那个变态来找你了?!”

顾峰又急又气,坐在他身边连声安抚道:“都怪我不好,喝酒误事,在隔壁睡得死沉,没能听到你的动静,是我不好。”

苏慕珩撑到了极限,哭得泪眼朦胧,不想说话,脆弱敏感的神经紧紧桎梏着,被顾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打着后背。

“乖,不哭了不哭了,好吗?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把这件事忘记,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苏慕珩咬着牙,紧紧抱着他,哭得酣畅淋漓,在这无助的尘世间,也唯有顾峰能带给他稍许的安全感。

顾峰温柔地不住安慰着,任由他抱着自己,不知不觉间,苏慕珩哭累,眼泪朦胧地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顾峰正在给他身上擦拭药膏,一大坨白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红肿的手腕上,他心里大惊,抖着手抓紧被子,整个人埋在了里面不敢出声,只剩如墨的发丝露在外面。

顾峰柔声安慰道:“乖,你不用害怕,这是治疗外伤的药,你明日还得去悬医阁,若是被人看出端倪也不太好,要不给你请了假,过几日再去吧。”

“不……”苏慕珩微弱地拒绝道,“拜师第一天,正是留好印象的时候,我不想请假,明天还是照常去吧。”

顾峰蹙眉问道:“也行,但你身边不能离开人,你若是害怕,我跟着你一起去,当你贴身护卫,这样可以吗?”

苏慕珩露出半个脑袋,嘶哑着嗓子却说不了话,顾峰给他倒了点水,喂他喝下。

“那你先睡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别走——”

苏慕珩抓着他的手腕,目露哀求,恳切地微声道:“别走,陪陪我,我害怕。”

顾峰心软了,回握着他给他更多的安全感,“但这里没我的地方,要不我还是睡在门外替你守着吧。”

“你,你睡我这里……”苏慕珩一僵,犹犹豫豫地往后退,在床上腾挪出半块地方,几不可闻地说道。

“你不害怕我吗?”

苏慕珩摇摇头,顾峰喜欢女子,这事他是知道的,自然没什么可怕的,更何况他是习武之人,有他在身边,怎么会怕?

寻得了机会,顾峰熄了灯,火速地爬到床上,合衣而躺,察觉到身边人僵硬的身躯,微微发抖,耐心地安抚道:

“你别怕,我是顾峰,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有我在你身边,你就安心睡吧,我给你守着。”

苏慕珩疲累不已,强撑着点点头,手中死死拽着他袖子不让他跑,脸上还挂着泪珠。

有顾峰这个孔武有力的习武之人,如同一座山,与生俱来的威严带给苏慕珩极大的安全感,于是,苏慕珩便靠着这温暖如墙壁的身躯,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肆虐的舌在黑暗中吻住,顾峰舔了舔唇,勾起一抹极浅、极淡、极轻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在黑暗中。

那张揉皱了的纸,微风一吹,滚在了床底下不见踪迹。

卯时,苏慕珩昏昏沉沉地醒来,想起昨晚的遭遇便再也睡不着,黑夜之中感觉到有鬼魅横行,影影绰绰,百鬼夜行,苏慕珩揪着心,非要把顾峰也给叫醒。

两人穿好衣衫,收拾好东西,便出发了,一路上有顾峰这个开朗的人在,苏慕珩尽量不再去回想这件事,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悬医阁。

悬医阁的学徒辰时准时起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该晒药的晒药,该除草的除草,该煎药的煎药。

苏慕珩松开了一路上紧紧抓着顾峰不放的手,来到东边厢房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敲响了邓安群的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苏慕珩默然等着,下意识地看向顾峰,顾峰朝着他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暗自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声地告诉他别怕,一切有我。

门开了,苏慕珩被请了进去。

一炷香后,苏慕珩捧着一堆晒干的药材。耐心细致地分类。

原本初入门的学徒都要先行洒扫做饭挑水劈柴,做着各种下人的粗活,学不到本领,但苏慕珩天资聪颖,一学就会,昨日搁在桌上的《伤寒杂病论》正是他颇有天资的实证。

邓安群也是惜才爱才,不忍大病初愈的苏慕珩做那些活,便给他指派了一个轻松的活——把晒干的药材一一分类,放在药柜抽屉里,由轻染帮衬着他,避免出现错漏。

“你看,这里可以按照风、寒、暑、湿、燥、火、疫、痰、食虫、精神、气血等分类,每种分类都有相应的药材和功效,可以简单方便地进行分类和使用。”

轻染拿着草药,随手抓了一把,在鼻端闻着。

“嗯,晒得不错,你能分得清这些草药都叫什么名字吗?”

苏慕只在医书里见过毛笔绘就的插图,然而真当看到实物的时候,觉得这些都长得一样。

他挑起草药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仔细辨认。

“这是……党参……这是山栀子……这是……决明子……这是……”

苏慕珩认不出来了,实在是晚上休息不好,此刻还有些恍惚,脸色发白,拿着草药竟闻不到味道。

“这是甘葛,”轻染笑道,“你才刚来了一天,学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认出这么多草药,已经是很好了。”

“你也不用气馁,草药共有上万种,一万两千左右,不认识草药可太正常了。”

轻染爽快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苏慕珩身形一抖,被拍得站不稳,踉跄着被一旁的顾峰稳稳扶住。

鼻尖骤然传来顾峰身上霸道强势的味道,苏慕珩脸色一红,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

“苏公子,你没事吧?”

轻染惊呼着也扶着他,目光上下打量着,这才注意到苏慕珩惨白的脸色。

“你昨晚没休息好?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纠缠你的人又来了?”

不愿想起昨晚的事,苏慕珩扯起一抹僵硬的事,沉默地揪着一把草药继续辨认,在鼻子下闻着。

“轻染公子还是继续教人吧,别问那么多不该问的!不要有好奇之心!”顾峰厉声呵斥道。

“你谁啊你?”

轻染摔了手中的草药扔到桌上。

顾峰喜上眉梢,眉眼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我是苏公子的挚友、负责护卫他的安全。”

轻染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着捡起草药,“那我可得跟你说,苏公子体弱多病,若是被变态盯上了,绝对是生不如死的下场,你可得好看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活。”

“好了,干活吧。”

平淡的声音从苏慕珩嘴里发出,他神色自若地继续辨认草药,唯有微微发抖的手泄露出内心的不安。

猛然摇了摇头,苏慕珩努力把不堪的回忆抛诸脑后,这一摇也把头晕给摇散了些许,眼前看得澄澈分明,草药辨认得没再那么吃力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无声的分类、归置。

轻染不习惯这种沉闷,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苏慕珩,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充满了好奇心,“苏公子,你今年多大了啊,原来住在哪里?可有家人父母在?”

“今年二十一了,我嘛,家人都不在了,居无定所,云游四方,走到哪儿算哪儿,四海为家。”苏慕珩笑笑,给自己擦擦额头的汗水。

二十一……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无父无母,对得上……都对得上。

轻染手中的草药直直落地,溅起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