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珩沉沉地睡了一天,醒来之后精气神格外充足。季沉见他一直向往地看着门口发呆,便笑道:“公子,要不奴才带您去院子里透透风吧。”
“呃,可以吗?”苏慕珩有点心虚,整个人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比较好,“那,那麻烦你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动不了,你抱着我也不方便,别被那狗东西知道了后又发癫。”
苏慕珩心里真是委屈,现在连想出院子都是奢望,现在也没什么事做,真的好无聊。他的眼神滴溜溜转着,在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棋盘的时候,眼睛倏然一亮。
“季沉,你把棋盘拿过来,我教你下五子棋!”
“公子,五子棋是什么?怎么下?”
“你先拿过来吧。”苏慕珩淡淡笑着,“黑棋是我,白棋是你,你先拿一枚黑棋放在棋盘最中央的黑点上。”
季沉把棋盘拿过来放在床铺上,依言照做执起黑棋放在棋盘中央。
“听好了,规则很简单:棋局开始时,黑棋先下,白棋围追堵截,不要让黑棋连成一条线,否则就是输,白棋也可以另辟蹊径,在有把握黑棋不会获胜的前提下自己连线,无论横线、竖线、斜线,只要连成五枚子就是赢,听懂了吗?”苏慕珩懒散地说道。
季沉懵懂点头,也不知道真的听懂还是假的听懂。
“没事,这五子棋上手很快,你多玩几局就会了,现在该白棋了,仔细想一想该怎么把棋盘中央的黑棋给堵住出路,不让它连线。”
苏慕珩微微笑着,“头有点儿酸了,麻烦你帮我把头稍微低一点,再把我身子躬起来,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真的好累。”
“公子,这样行吗?”季沉为他摆好了姿势问道。
“可以,多谢了,你快下吧,白棋还没落子。”
“哦哦……”季沉半蹲在地,胳膊撑着床铺,仔细思考半天,决定在黑棋下方落子。
苏慕珩挑挑眉,“该我了,帮我下在第一颗黑子的左下角,中间不要有空隙,看清楚再下。”
季沉依言照做。
“该你了。”
季沉执了白棋,落在第二枚黑棋的左下角,看样子是打算苏慕珩新下一枚,他就堵住最新的,后面的就不管不顾了,苏慕珩赢得毫无悬念。
“皇上驾到——!”
两人又重开好几局,苏慕珩也不嫌腻,在新手区把菜鸟虐得渣子都不剩,玩得热火朝天,连高湛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连陆初白什么时候坐在床边盯着棋局都不知道。
“季沉,我渴了,帮我倒点儿水呗。”
季沉感觉到右胳膊的床铺有些微微塌陷,鼻尖闻到了龙涎香,顿时一惊,这才发现陆初白正坐在床铺边,连忙醒悟过来,跪地请安。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床上的苏慕珩僵住,淡淡地看着陆初白,不吭声,刚才友好和谐的氛围瞬间被沉默的窒息感笼罩,沉重黏腻。
“下去。”
季沉只得告退,走了出去。
酸涩的情绪在陆初白心里肿胀,翻涌出酸涩的海啸,陆初白目光炯炯,似叹似憾,“好玩儿吗?”
不懂他哪儿来的叹哪儿来的憾,苏慕珩不说话,沉默以对。
陆初白笑了,失落地垂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蒙雾的双眼,他从未见过小妖精笑得那么开心,那笑还不是对自己的,心里难受得如针扎一样。
他走到桌边翻开茶杯,从水壶里倒了点温水,含了一大口,轻柔又不容拒绝地吻住他,惹得床下的人颤栗不止,微微喘息。牙关被撬开,清凉的水被灌进干渴的喉咙。
陆初白闻到了他口腔芬芳的味道,搂住他的后脑,越吻越深,苏慕珩被吻得神魂颠倒,想咬了他,却始终找不回自己的舌头,神智昏沉得忘记咬人其实用不着舌头,牙齿就行。
带着酸涩的吻漫长又暧昧,在苏慕珩被吻得快窒息的时候,陆初白终于松开了他,随后再含上一大口水,扣着他的脑袋再度拥吻。
苏慕珩呜呜咽咽,被吻了四五次,才终于把水喝完,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他的唇鲜红肿胀,看得陆初白再也忍不住,喉结上下翻滚。
“小妖精,给朕吧,朕不会伤害你,放轻松。”
陆初白宽大的手不住地在他身上游走,四处点火。
“不行,不行!”苏慕珩找回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红着眼厉声道,“我不同意,你绝不可以这样对我!快放了我!”
陆初白显然不会再半途而废,充满火焰的眼神惊得苏慕珩心慌意乱,连想后退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小妖精,不要惹怒朕,别自讨苦吃。”陆初白目光沉沉。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混蛋,放开我——”
“不行!求你,啊——”
“心博,心博,救我!”
“心博是谁?”陆初白捏着他的下巴,力道仿佛要捏碎,见他不肯回答,便冷冷一笑,手下的动作愈发狠厉。
晨光熹微。窗外,青嫩的湘竹顺着微风浮动,带动桌边的烛火摇曳闪烁,幽微的清香袭来,苏慕珩慢慢地被微凉舒爽的清风唤醒。
陆初白已经走了。
苏慕珩头昏脑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只觉得恶心至极。床上星星点点斑驳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想而知昨晚到底有多惨烈,现在的苏慕珩,仿佛破布娃娃似的断绝了生机,失神地睁着眼。
撑到极限的情绪此刻再也撑不住了,所有的情绪倾巢而出,濒临崩溃地折磨了一夜,没有人再逼着他,他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开始哭。
他像沉入深海般哭得难以呼吸,窒息和痛苦,就像是一把割裂苏慕珩的心,一寸一寸剜开,清冷的泪水从脸颊不停流下。
季沉听到了床边压抑的哭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端了水盆,脸巾蘸水绞净,想替他擦擦哭红的双眼。
“公子——”季沉的心难受极了,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都那么的沉重无力,拿着脸巾犹豫地站在床榻边,也不敢动,怕轻轻一动,床上的人就会彻底碎掉。
“出去。”
“公子……您还好吗,要给您请太医过来吗?”
“不需要,你出去吧。”
苏慕珩的声音像是从古老的容器发出来,失神地看着周遭,陌生又熟悉。
心博,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你快来救救我好不好。
心博——
“主子,您多少吃一点吧,奴才求您了。”
季沉拿着汤勺,眼神中的渴求让苏慕珩略微松动了点,就着他的手机械地吃着,仿佛生锈多年的老机器终于开始运作,吃着吃着就会掉泪。
太疼了,身心都疼。
艰难地吃了饭,苏慕珩疲惫无比,昏昏沉沉地睡去。
陆初白来得时候没让高湛声张,自己打横抱起苏慕珩,抱入浴桶之中,一寸一寸地打湿他的肌肤,给他清洗身子。苏慕珩萎靡的睫毛不住颤抖,徘徊在噩梦里,似乎想要醒来。
哗啦响动,稀稀拉拉的水随着苏慕珩被抱出而稀里哗啦淌下,他的身躯被仔仔细细擦干后,裹进一个舒适柔软的被子里,但是很快,苏慕珩就被热得醒过来。
“不盖被子,太热了。”苏慕珩闷闷地说道。
陆初白坐在床边,如山般的压力陡然倒向苏慕珩。
他满意地笑了,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小妖精,你这是什么眼神?朕看上去很可怕吗?”
他的手陡然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对视陆初白吃人的眼神,“朕再问你一遍,心博是谁?”
“你可以尽管去找,发皇榜,张贴告示,他是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人,无论天涯海角。”苏慕珩笑着低眸看着自己的心脏,笑得那么开心。
“黎书瑾,朕是不是把你惯坏了,让你忘记昨晚的惩罚了?”陆初白笑得很危险,“朕不介意再帮你回想回想。”
苏慕珩脸色刷白,“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要记得,你是朕的人,生生世世都是!”
苏慕珩瞥向一边的角落,他知道没有办法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讲道理,更不能硬刚,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废话,那还干脆不说。
“看着朕!”
下巴被捏得生疼,苏慕珩依旧抗拒着不看他。一种无力感紧紧桎梏着陆初白,他觉得自己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他的心,明明人就在眼前动弹不得,但是这两人的心却相隔千里之外,横跨一生的距离。
“你是朕的……你是朕的……你是朕的……”
陆初白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掀开被子就对他上下其手。明知求饶没有用,还会让他更兴奋,苏慕珩全程生生忍耐着一言不发,即使痛得难以呼吸,痛得泪流不止,竟连一丝轻微的呻吟都不肯泄出。
煎熬过后,苏慕珩如愿以偿地睡了过去,不用再见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也不用再听到洗脑似的疯言疯语。
手指轻微弹动了一下,苏慕珩终于找回自己的知觉,费了半天劲儿冲破软筋散的桎梏。仅仅是抬手的动作,就让他感觉已经不像是自己的手了,颤抖得不像话,再抬抬腿,亦是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