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低头打量自己。
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舒适柔软的白色寝衣,腕上的绑痕已经消散,膝盖也不再疼痛,看来用的都是上好的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季沉端着药走进来,“黎公子,您醒了!”他惊喜地上前查看,再摸摸他的额头,“总算没那么烧了,可吓坏奴才了。”
“季沉,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皇上的养心殿,黎公子您在牢房高烧昏过去了,皇上下令让人把您带到养心殿医治,太医院的人都来了,可您还是昏迷了整整四天才醒。”
季沉把药递给他,“黎公子,还是先喝药吧。”
苏慕珩撑起胳膊起身接过药碗,皱眉一口气喝尽。
“谢谢你季沉。”
“您老谢奴才,这,这可真是折煞了。”季沉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慕珩微微一笑,就着他的胳膊坐起来。
“季沉,还要麻烦你,帮我把我柜子里的那个银白色药箱拿来好吗?”
“黎公子要箱子作甚?您现在劳累不得,还是等好了再说吧。”
“你先去帮我拿吧,我自有用处。”
季沉撇撇嘴,拿了空碗,“是,奴才这就去。”
季沉把银白色的箱子拿来。
“黎公子,这箱子分量还不轻呢。”
苏慕珩接过箱子,以一种季沉从没见过的方式把它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吃了一惊。
“公子,这些都是什么!”
“嘘,小点儿声!”苏慕珩看了看门外,“别把人都招来,你先去帮我在门外守着,有人来了告诉我一声!”
季沉不解地告退,在门口站岗。
苏慕珩把膝盖的伤口露出来,从箱子里挑出碘伏清洗伤口,再用酒精擦拭干净,涂上抗菌药膏,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包扎好。
他十分舍不得这些越用越少的东西,吝啬得都不愿意用棉签,缠好纱布之后摸摸额头,无奈地又翻出青霉素兑换好药物,在床头绑了个活结,把药瓶挂上去。
撕扯了几个胶布贴在床头,在手背消毒之后,透皮穿刺静脉,回了血之后,又把床头的胶布粘在针眼处,把点滴速度调到合适的位置。
苏慕珩前世是一个急诊医生。
急诊医生见惯了鲜血和生死离别,作为一名合格的五年主治医,自然也能对自己输液,不在话下。
等三瓶液体输完,已经是接近两个时辰以后了。
他拔了针止血,把药瓶踩瘪用输液管一圈一圈勒紧,塞进医药箱中,再把医药箱塞进床底深处,不让人发现。
手背上不流血后,他又撕了胶布。
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群奴婢端着精致的菜进来,苏慕珩早就饿坏了,下了床让季沉搀扶着,慢慢挪到饭桌前,也不客气,直接狼吞虎咽吃起来。
丝毫不顾及公子形象。
季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地吃光一盘又一盘的菜。
“黎公子,您慢着点,小心别噎着,这些都是您的。”
“公子,您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啊?”季沉好奇地嗅嗅鼻子,“好像是从您身上传来的。”
苏慕珩只顾着吃,顾不上说话,吃得热火朝天。
半晌,他终于吃饱喝足,满足地拍拍肚子。
季沉也很高兴他吃这么多,“公子,看来您恢复了精神,不如奴才陪您出去转转吧,就当消消食。”
“也好。”
季沉拿了一件云杉绿的披风,“公子,您大病初愈,披上吧。”
“多谢。”
苏慕珩任他搀扶着离开养心殿,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走停停,没走多远膝盖便隐隐作痛,歇在一处回廊的栏杆上。
“季沉,我问你一件事。”
“黎公子您问。”
“我多大了?”
季沉笑道,“公子是真不记得了,您弱冠之年,才二十呢。”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比自己实际年龄还小了十岁。
“那你呢?”
“奴才十八岁。”
“哦……那现在是什么年份什么朝代?皇帝叫什么名字?”
季沉拿了手绢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现在是大庸宁德五年,现在当朝皇帝叫陆初白。”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让我住在永寿宫,现在又住在养心殿,这是什么意思?”
季沉没想到他问得问题一个比一个直白,一个比一个犀利,嗫嚅半天,干脆豁了出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公子啊,您,您与皇帝的关系,无论住在永寿宫或者养心殿,都取决于皇帝对您的爱意程度,这不是奴才这等身份能揣测的了的。”
苏慕珩一愣,没想到他跪的这么干脆,看得自己的膝盖都在痛了。
“起来说话,膝盖不疼的慌啊,以后别跪了昂。”苏慕珩把人扶了起来。
“谢公子体谅。”季沉起身退到一边。
随后,苏慕珩又问了几个人物名字,季沉都一一回答。
夏日炎热,晚风也格外闷热,他不耐烦地脱了披风,“这天气,鬼都受不了,不披了不披了。”
他热得汗流浃背,不住地用手背扇风。
“草,真是怀念有空调冰淇淋的日子!”苏慕珩嘟囔着给自己扇风。
“公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
眼前忽然一闪一闪地飘着绿光,上下漂浮,苏慕珩眼睛一亮,定睛一看,居然是萤火虫!
好家伙,在以前可是很难在都市见到萤火虫的!
他玩心大起,按耐着不动,耐心等萤火虫近了,右手轻轻一握,一只萤火虫握在了手心。然而真当他捉住了萤火虫之后,却又觉得它好可怜,失去了自由,心一软又松开手心。
萤火虫慢慢飞远了。
他舒心一笑。
“公子,不如我们回去吧,您该喝药了。”
“都听你的。”苏慕珩心情不错。
季沉拿了披风,扶起苏慕珩,慢慢地走回养心殿。
喝完药以后,陆初白来了。
“皇上驾到——!”
季沉扯了扯他的衣袖,两人来到正殿门口,随后他小心松开手,跪地道:“给皇上请安!”
苏慕珩不情愿地拱手道:“给皇上请安,请皇上恕罪,我膝盖受伤跪不了。”
陆初白从煊赫威仪的御辇下来,威风凛凛地任奴才扶着,气势如虹地朝他走来。
“起来。”
苏慕珩放了手。
“谢皇上。”季沉起身。
陆初白目光沉沉地走近他,问道,“膝盖怎么样了?”
“回皇上,太医的药很管用,我膝盖已经好多,现在不疼了。”苏慕说得无比恭顺。
陆初白见他难得这么乖顺,恨不得直接在地上就把他给办了,目光沉沉,好久之后才开口:“朕已经替你处罚了那小子,敢动朕的人,真是胆儿肥了。这次便是给你一个教训,比起牢狱之灾,还是朕身边更为安全。”
苏慕珩忍着揍人的冲动不吭声。
陆初白痴迷得不行,牵着他的双手,温柔似水地说道:“进去一趟,你人都瘦了好多,这样可不好,得养回来。”
苏慕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把手给抽回来,奈何这人拽的死紧死紧。
陆初白把他抱在怀里,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手上把玩着他的发丝。
“小妖精,受了这么多苦,以后还想要逃吗?嗯?”
“皇上,您先能放了我吗……”苏慕珩实在受不了被陌生男人这样抱着,还不停地说着暧昧的话。
陆初白笑着,把他抱起来。
季沉颇有眼力见地退出去。
“皇、皇上!”苏慕珩大惊,骤然改变的体位吓得他抱紧陆初白的脖颈处的衣服,“快放我下来!”
陆初白对他慌张的样子爱不释手,亲亲他柔嫩可口的双唇。
“若朕不放呢?”
陆初白把他放在寝殿床上,一种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季沉也曾经闻到过的味道。
“什么味道?”
苏慕珩闻惯了这味道,一时没闻到,等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之后心里一惊,忘记把消毒水的味道给驱散了。
“我、我也不知道……”苏慕珩心虚地说道。
“小妖精,你不老实啊,你身上明明也有这种味道。”
陆初白捏着他的手腕,目光变得阴翕,“老实告诉朕, 这是什么味道,是不是迷药?你想杀了朕?”
“我确实想杀了你,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强迫的人。”苏慕珩毫不畏惧地回瞪他。
“怎么办呢,即使黎卿想杀了朕,朕也觉得你好可爱,可爱得想一口吃了你。”
陆初白捏捏他水嫩的脸颊,亲上去,“真软啊……”
“但你的身子,应该更软。”
苏慕珩毫不犹豫地打向这个流氓,被他轻巧躲开,“小妖精还真想杀了朕啊,是想再回牢狱里吗?没关系,这次进了牢狱之后,我会把你的手脚都绑住,每天都给你喂药,让你下不了床。”
“你变态啊!”
苏慕珩也不再顾及着膝盖的伤,狠狠踢向他,使出黄带八级的威力,腿下生力,然而陆初白仿佛早有预判,从袖子里掏出软筋散,趁他不备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
苏慕珩震惊地停下了动作,“你给我吃了什么?!”
陆初白接住他软下的身子,笑意吟吟地抱着他,一寸一寸地看着他的身子。
苏慕珩被看得毛骨悚然。
陆初白宠溺地揉揉他的头。
苏慕珩捏着拳头想给他一拳,却使不出力。
陆初白贴心地给他脱了衣衫,盖好被子。
随后,自己也脱了衣服。
“你——!”
苏慕珩惊恐地想往后退。
“今天你也累了,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好好玩儿,来日方长啊小妖精,我们不急在今天这一时,你要快点养好身子。”陆初白亲亲他的嘴,搂着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