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说好的三局两胜,您已经赢了。没必要再比下去了。”
主持人不明白沈震海为什么还要喊住荣天,在一旁提醒沈震海。
“你怎么老说什么赢啊,比试啊这样的话?我要说多少遍,是交流,是交流。懂吗?
这是我们昆城古玩界难得的相互交流的机会。这个展台,是展示我们昆城古玩界风采的地方。
不是比赛用的擂台。”
沈震海很不满主持人说话时所用的字眼,很严肃的看着主持人,一脸的愤慨。
今天,这是他说话的口吻中第一次带了斥责。
主持人被吓的不轻,连连弓腰点头。为自己的用词不当深表歉意。
在台下人的掌声和喝彩声中,沈震海又将荣天喊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目光却看着台下的姜林成:
“小姜,你的这位荣天小兄弟,说不定是对玉石特别的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天考虑的不周到了。
你看,刚刚的都是些文玩古物。这不能说明什么,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的荣天,转头看到了沈震海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但这道寒光稍纵即逝,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出现过。
台下的姜林成,被沈震海也是问的连连点头:
“是的,看玉石和看文物可能不一样。可今天,学生没有准备石料。”
姜林成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惶恐,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导致的。
他正在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不用了,我说过的,前两天的那块石料有问题是我瞎猜的。
开了门的料子,我怎么可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说着话的荣天,稍稍向一旁移了移,和沈震海离开了些。
他害怕沈震海身上的温度,害怕他一直有温度的笑容和表情。
他生怕这温度会将自己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面具融化了。
那是一副用冰霜打造的面具。
是这一层无形的冰霜,避免了荣天表情上的崩溃。
荣天的面容早已变得僵硬。
他的嘴角还有一丝上扬的弧度,这是他在走上这个展台时就一直保留着的。
只是这弧度的末端,在荣天的耳根下的皮肤里,现在像藏着一只小青蛙。
一跳一跳的。
“你真就打算这么走了?马上就要宣布沈震海在昆城的合作伙伴了?”
走在荣天身边的牛有德,心有不甘的回头看向展厅。
“楚老板还在的,对吗?”
“在的,她怎么样也是会听完了再走的啊,就算知道和自己没关系。也好想想下一步的打算。”
“嗯。好。”
荣天欣慰的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看着牛有德,一脸苦笑:
“牛经理,我这次算是玩砸了。不过你放心,这不影响你在姜林成那边谋差事的事情。这点我保证。”
牛有德听了,笑着摆了摆手,见四周没人,掏出了一根烟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荣天看着那劣质香烟被牛有德嘬的滋滋的响,火光从暗红色变成鲜红。
“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我知道,今天在台上的是一出戏。”
牛有德张嘴说话的时候,一口浓烟冒了出来,像从年画中走出来的老神仙一样。
“你怎么看出来的?”
荣天一下紧张了起来,瞪圆了双眼,盯着牛有德。
牛有德被荣天一瞪,笑的更得意了。
“怎么样?我这一诈,你就自己说出来了。不过你放心……”
“放心什么?”
荣天第一次被眼前的牛有德搞的这么慌张,荣天很不习惯。
他觉得在牛有德的目光下,自己变得一丝不挂。
这让他向后稍稍退了一步。
“放心什么?哎,就是放心,你的把戏别人看不出的。我了解你,所以看的出来。”
牛有德收起了自己得意的笑容,将抽完的烟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上了几脚。
摇着头叹了口气:
“我大概能猜到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全是为了钱吧?”
牛有德情绪转变的很快,他的脸上充满了忧伤和不解。
他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两手捂着打火机,却没有点上。只盯着荣天的眼睛。
“不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荣天开始后悔自己给钱让牛有德买名牌西服。
他不知道这名牌西服除了能增加中年人的虚荣心以外,竟然还能增加智力,而且还是飞跃式的增加。
荣天故意将自己的声音说的很大,还配合上了一脸的惊讶。
他还妄想着可以简单的把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糊弄过去。
“那你为什么让我拖住楚莹?”
一把铡刀,咔嚓一声。将牛有德面前的荣天铡成两截。
荣天倒在地上的上下两截都在挣扎,但就是合拢不到一起去。
可能是少了什么部件,也可能是多了什么部件。
荣天感到了一阵眩晕,这眩晕和自己当时在病床上感到的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是感觉世界围着他转。
现在,他感觉自己要不自觉的围着面前的牛有德转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转了半天,总算好些了的荣天,说了这么一句。
“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也不爱琢磨事情。我脑子不好使。我现在不怎么关心姜林成那边的事情,倒是关心你。”
“关心我什么?我能有什么好让你关心的?”
荣天闪躲着牛有德的眼睛。两个胳膊在身体两侧耷拉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关心你什么时候会开始后悔今天所做的这件事。”
荣天觉得牛有德还有话要说,可等了半天,牛有德只在自己面前抽烟,都不再看向自己了。
会场里此时传来一阵喧哗。应该是沈震海宣布了自己最终决定的合作伙伴了。
“能给我一支烟吗?”
荣天向牛有德要烟,牛有德只稍稍一愣,便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连着打火机一起递给了荣天。
“我这劣质烟,你小心呛到。”
只抽了几口,荣天的舌头根都麻了,嗓子眼里面像是被装了刀片,呼吸都有些疼痛。
头更是晕的厉害,手脚哗哗的向外冒着虚汗。
荣天蹲在地上,将两只手抱着头。
晕烟比醉酒要难受的多,荣天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牛有德也没有去扶荣天,只是将他手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了一边。
嘴里发着牢骚:
“哎。我说了吧,你非得糟蹋东西。你得给我买一包新的才行。”
“荣天!”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这角落。站在两人的身边。
这个角落,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
突然就变得拥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