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漠(1 / 1)

荣天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夏日里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上面映出明亮的光晕。

胃部的翻江倒海,让荣天冲到了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的他,吐得肝肠寸断。

淋浴间里挂着荣天的上衣,水珠有节奏的落在地砖上。

发出的滴答声,就像林萍渐行渐远的脚步。

洗了一把冷水脸,荣天的头痛好转了一点。

他看着自己的上衣,那是林萍为他洗的。

在这间陌生的酒店房间里,荣天还想找到别的一些林萍来过的证明。

回到房间,荣天像条发狂的猎狗一样,将床上床下都翻了个遍。

当然,他什么也没找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的半明半暗。

荣天呆呆的站在床边,看着面前雪白的床单,看着空中阳光下飞舞的粉尘。

他产生了一种冲动,很快,自己抵御这种冲动的防线就像二战时的马奇诺,一溃千里。

荣天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应该说,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在手机中快速翻找着什么。

他的瞳孔放的很大,似乎这能帮助到他快速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就在一个瞬间,一切都突然静止了下来。

像90年代的盗版vcd,卡碟了。

荣天将自己重重的扔在了床上。手机翻了几个跟头,和地面来了次硬着陆。

就在阳光正好照在荣天脸上的时候,他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林萍的电话。

在昨晚,当林萍扶着荣天走出那家饭店的时候。

林萍还和饭店老板互相问候着对方的母亲,并表达了自己愿意和对方母亲进一步发展关系的意愿。

太晚了。饭店老板催了无数次了。

但随着身后饭店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

昆城迷人的夜色如一幅深邃的画卷,缓缓在林萍的眼前铺展开来。

深蓝色的天空宛如一块巨大的宝石,月亮就好像是这块宝石上的眼睛,洒下柔和的银辉的同时,也在注视着这对男女。

月光从树梢上洒了下来,在地上呈现出一个个变幻的光斑,斑驳的像是一本写满了故事的书。

微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是这夜色中唯一的声音。

但这一切又在瞬间归于沉寂,仿佛连虫儿都舍不得打破这夜的宁静。

远处的街灯,洒下昏黄的灯光,将林萍眼前的路稍稍照亮了些。

林萍回头,看到自己和荣天的影子,被这束昏黄的灯光拉的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

在这样的夜色下,林萍四周的一切,都渐渐地变慢了下来。

这种时间的凝滞,让林萍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就是属于自己的永恒。

不是永远,而是永恒。

林萍感受到拂过自己面庞的风,这为她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花草的淡淡香气。

她小心的抬起头来,和天上的月亮对视了一眼。

“你让我感到宁静。”

她这样轻轻的说。

月亮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林萍身边的男人在她的搀扶下堪堪站住。一颗摇摇欲坠的脑袋,几次靠到林萍的肩膀上。

这是两人离得最近的时候。

每当这个时候,林萍都能感受到自己胸膛中跳动的声音。

她在努力克制这种声音,生怕被身边的这个男人听见。

林萍弯下腰来,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提在手中。

她的脚掌立刻感受到了青石砖上传来的凉意,这股凉意,是那层黑丝挡不住的。

远处灯光下,路上散落的小石子,也在提醒她,这么做是危险的。

但她已经决定了。

毕竟,这样的夜色太美了,这片宁静也太美了。

林萍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她害怕极了,她害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而将眼前的一切,如镜子般打的支离破碎。

就这样,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扶着荣天的林萍。

静悄悄的消失在了这片夜色中。

……

当荣天回到古玩街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湿哒哒的衣服和满身的酒气,让他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宝鉴雅坊”的牌匾下,卷帘门被拉下了一半。

“这个牛有德,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推起卷帘门发出的响声,将店铺里的人吓了一跳。

她的报复心很强,一声惊叫,立刻就将荣天也吓了一跳。

两个都吓了一跳的人。隔着个玻璃门,面面相觑。

坐在牛有德专座上的是楚莹。

“你怎么来了?”

就在荣天推开玻璃门的刹那,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样的心有灵犀,反而让荣天的心沉了下来。

他听出楚莹语气中的惊讶,好像自己就不该在这里出现一样。

自己昨天才和她说的,要回店里。

她到底有没有在意过自己说的话?

“我联系不上牛有德。”

楚莹显得有些着急,牛有德对她很重要。

荣天大概知道牛有德去了哪里。但他不确定,那里会不会收留他。

他还不够了解姜林成。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楚莹的荣天,看见楚莹站起身来,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你,要走吗?”

“嗯。”

“去哪里?”

“还没想好。”

看着快要把自己的小方包给扣上的楚莹,荣天心中莫名的涌上一股火来。

他冲动的想几步走到楚莹的面前,狠狠的抽她两个耳光。

这样,她的脸上总会泛起些不一样的表情来了吧?

“等想好了再走吧,外面挺热的。”

听了这话的楚莹,转头看了看荣天。坐回了电脑前的椅子上。

“也行。”

这话和“我无所谓”一样,对终止一段谈话,尤为有效。

荣天不愿意就这样终止和楚莹的对话,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好说。

刚刚将她留下的理由就够蹩脚的了,自己再不能说出什么更蹩脚的话来了。

荣天想起了昨天在展会上,当沈震海出现在台上时,楚莹那期盼的眼神。他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老板,昨天展会最后出现的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你认识?”

“想认识,但不认识。”

荣天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件防弹背心来穿上,如果有防弹裤的话,也穿上。

就是电视里的那种,穿上了就可以刀枪不入。

荣天觉得面前的楚莹,就是一只奶牛肚子下垂着的胀鼓鼓的乳房。

明明就胀的不行了,可你要是不上手去挤,它还真就一点不出。

“你为什么想认识那个人?”

荣天没办法,只得弯腰挤奶。他渴望牛奶。

楚莹微微叹了口气,将椅子转了半圈,算是侧对着荣天了。

“他要在我们这选几家店入股。我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楚莹顿了一下,环顾了一眼四周,显得有些无奈:

“不过我也是瞎操心,就我们这个店的状况,他不会看上的。”

荣天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楚老板,那你怎么想的?真的要卖这家店?”

楚莹笑了。

荣天震惊了,反复咀嚼刚刚自己说的这句话里,哪个字有这么神奇的魔力?找到了,以后自己的每句话里都要加上。

但很快,荣天就看出这是个自我的嘲笑。

虽美丽,但不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