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深深的打动了。
不是因为他的这个故事,说实话,比这故事悲惨10倍的事情,每天,都在这个世界上以一个惊人的数字在不断上演。
荣天,和他妹妹,并不算什么。
打动林萍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坚毅,是这个男人的勇敢。
从眼泪中展现出的坚毅,从懦弱中看出的勇敢。
是可信的。
林萍很想站起身来,将这个哭泣的男人揽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尽情的发泄一番。
但她不能这么做。
在地下室见到荣天的第一眼,林萍就觉得这个男人很特殊。
特殊到自己竟然看不太懂。特殊到甚至勾起了自己去了解他,去理解他的欲望。
要知道,这种欲望,林萍都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
可有一点,在林萍见到荣天的第一眼,就已经看的很清楚。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像生活在平行宇宙中的两个人。
即使在网文中各类主人公的干涉下,他们可能会有短暂的相逢,但若将这种相逢看做两个世界的融合。
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一点上,林萍看的很清楚。
所以她可以告诉荣天自己的名字,可以和他一起在月色下走出那间地下室。
甚至可以放肆的在他的面前完全展示自己毫无防备的一面。
但有些事,是不属于他们之间该有的。
林萍看着荣天,深深的叹了口气。微微向前欠了点身子的她,几番挣扎。
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了手,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荣天的肩膀。
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温柔。
像一个母亲在安慰自己面前哭泣的孩子,而这孩子只是刚刚学会走路。
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此时的林萍可以敏锐的感觉到,刚刚的故事并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崩溃的全部。
最多,只能算是个在酒精作用下的导火索。
原因有太多了,虽然她并不了解他。
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她能看到的还要多。
她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岁月是一把无情的刻刀,就算对于荣天这样的可怜人,也没有半分的怜悯和仁慈。
无法在面容下留下伤痕,那就朝着胸口狠狠捅上几刀吧。
这几刀,直中心窝,不偏不倚。
擦了眼泪的荣天,重新抬起头来,握住酒瓶,又是吹了一整瓶。
冰爽,瞬间充斥了荣天的每个细胞,这让他感觉一下子好了很多。
“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没意义。”
“没事,你想说,我就听。”
听了这话的荣天没来由的想起下午的时候,自己和楚莹的对话来。
“好吧,我无所谓。”
脑海中又想起这句话的荣天,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六个窟窿还在。
只是从深处长出的新肉,已隐约可见了。
若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楚莹,会是什么样的?
荣天突然这样问自己。
但随即,这个念头就立刻被他用力的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
荣天直愣愣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
因为酒精带来的燥热,她脱去了那件红色的小披风。
一件乳白色的吊带。被两个巨大的存在高高的撑起着。
这两个巨大的存在像一块磁铁,总是时不时的将游离在它之外的荣天的视线,重新拉回到它的身上。
卷着的长发随意的披着,这边一簇,那边一簇。像荒野里的杂草,野蛮生长的毫无秩序。
几丝头发被店里的空调吹到了林萍的鲜红的嘴唇上。
可林萍并未打算去整理他们,微张的嘴唇就那么含着。
荣天不胜酒力,刚刚又喝的那么猛,现在的他,脑袋中像装了个架子鼓,咚咚乱响。
在他的眼中,林萍的样子开始渐渐变的模糊了起来,起初,还能看清她的样子。
但不一会的功夫,这团影像便开始变换。
一会,是一条抬起头来,向自己吐着信子的毒蛇。
一会,又是一团白花花的闪着光的胴体。充满了诱惑。
他分辨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林萍真实的模样,又或者,都是。
“和我也说些你的事情吧,什么都行。”
荣天也渴望能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我哪有什么事情可说。”
林萍一阵局促,只得端起酒杯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
荣天不知道,围在自己心房旁的一圈栅栏,不知不觉间,已被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扫而空。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不知道。
似乎她什么也没做。
那圈结实的栅栏就这么没来由的散了架。倒得乱七八糟。
荣天开始放肆起来,也许,只是酒精的作用。
“你每天穿成这样,就没有人来骚扰你吗?”
话一出口,已收不回来。
喝醉了的人,能被自己说的话惊醒的,少之又少。
荣天今天竟然默默达成了这个成就。
他猛的站了起来,带倒了桌上两个空着的酒瓶。
“砰,砰”两声,摔得稀碎。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荣天后悔极了,他甚至有伸手抽自己两个耳光的冲动。
那个问题只是他心中的好奇。
这好奇,似乎每个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的男人,都会有。
但这个好奇该被压在心里的。
荣天一下子慌极了。
他害怕自己的鲁莽和好奇已经伤害到了林萍。
“这样的女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哪有那么好伤害的?”
荣天尝试着这么去想,他希望这是一支特效的安慰剂。能让他不那么自责。
可这样的安慰剂,对此刻的荣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像一个迷了路的士兵,冲动的剪断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炸弹上的一根红线。
剩下发生的一切,好像都由不得自己了。
林萍抬起头来,看着荣天。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没关系,你能问我这个,我倒挺高兴的。”林萍接着说:
“最起码,你有一点信心。现在问我这个,我不会把这杯酒泼在你的脸上。”
说着,林萍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那害人的啤酒在她的杯中形成了一个小漩涡,绕的荣天头晕。
林萍将杯子里的啤酒喝完,接着又倒了满满一杯,酝酿了一会,才接着说:
“其实这没什么,你问的这个真没什么。我和你不同,或者说,我和所有人都不同。”
林萍招手示意面前的荣天坐下来。
“你们都喜欢自以为是,大多数人看到我的样子,都觉得一眼就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林萍抬头看了一眼荣天,补充着:
“当然,也包括你。”
“不过,我不在乎,真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你们男人,对女人和性有天然的渴望,这是天性。
那话怎么说来着?哎,反正我也说不好,总之,原本老天就是这么设计的吧。”
林萍显得有些着急,可能她想说的意思没能完全表达出来,但荣天能听明白。
荣天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现在的人都有病。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这个例子难倒了林萍,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两个男人,反正,我举例子是离不开男人的。
两个男人,在一起谈怎么去搞钱。总是大大方方的。人们听了,也会说他们有理想,有抱负之类的话。
但他们在一起聊女人,聊和性有关的话题。就得偷偷摸摸了,因为被别人听见了,就会骂他们是流氓。”
饭店的椅子比不上林萍平时躺着的沙发,坐的久了,自然腰酸背痛。
她微微一笑,当着荣天的面,身子一挺,将那两坨巨大的存在直接就放到了桌面上架着。
这让她顿时感到轻松了不少,稍稍喘了口气后,她接着说:
“你说说看,都是欲望,为什么还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呢。这不公平,反正,我觉的不公平。”
林萍说完这些的时候,饭店里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奶茶的那首《原来你也在这里》。
在歌中,奶茶是这样唱的: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是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