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快来和我说说,昨天战况如何?”
刚踏进店门的荣天,就被牛有德拉到了一边。
“输了,输了2万。”
“什么?”
牛有德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哪来的2万?”
原来牛有德关心的不是荣天为什么会输,而是面前这小子从哪来的2万。
荣天并不是来向牛有德汇报工作的,自然也就不需要回答他所有的问题。
看到楚莹又不在店里,荣天显得烦躁了起来。
“老板又不在?”
欠钱的人,有些会觉得舒坦,有些人则会焦虑。
荣天属于后者,所以很着急将这10万块早日还给楚莹。
牛有德见荣天忽略了自己的关键性问题,也不是很在意。
他觉得荣天一定是满嘴跑火车,将数字向自己放大了10倍,不,说不定还是100倍。
当下知道了荣天又是来找楚莹的,冷笑了一声:
“你天天老板老板的,你是不是对楚老板有意思啊?要真心还钱,给我不就是了。”
牛有德觉得,荣天只要站在这个店里,就还是自己的下属。对于下属的错误,自己这个领导是有必要及时指正的。
荣天有点厌恶的看了牛有德一眼,心想,我的心思怎么被你给看出来了?
知道楚莹不在,荣天也自然不愿意继续在这待下去。
正要转身离开的他,被牛有德叫住了。
“老板今天去参加一个什么交流会了。说是为这个店找找出路。”
“老板要卖了这个店?”
荣天转过身来,声音显得很紧张。
他知道这个店的生意不好已经有段时间了。
将这个店出售,说不定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荣天不愿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对这个店有感情。
“你紧张什么?就算要卖店,和你有什么关系?”
牛有德觉得荣天总是可以在不经意间显示出他好像和自己的老板有一种特别的关系。
这一点,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看见荣天不说话,牛有德又接着说了下去:
“卖不卖店也不是我们犯得上操心的事情。老板去的是个古玩市场协会搞的交流会。
好像是有个什么了不起的人也要来参加。你看。”
牛有德指了指街上其他几家关着门的店铺,“他们都去参加了。也不知道能交流出来个啥。”
牛有德的脸上现出了不屑,他都没去,那些人在一起,瞎交流什么?
“你知道在哪吗?”
荣天心想自己总不能天天在这里守株待兔。
早知道,要个那兔子的电话号码就好了。
不过,自从自己来这店里,唯一交流的人也就是眼前的牛有德了。
牛有德是肯定知道楚莹的电话号码的。
但荣天一想到向牛有德打听楚莹的电话,他脸上会呈现出的表情。
荣天就立刻打消了心里的这个念头。
“知道啊。怎么?想我带你去吗?”
不知不觉,荣天的一双腿又被牛有德说没了。自己去还不行,非得让牛有德带着。
荣天懒得和这个中年男人计较。
他知道牛有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
这种人,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焦虑之中。
他们小心翼翼,在做每一件事情前,最先考虑的就是别人的眼光。
生怕自己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惹得别人不高兴。
对于站在他们头顶的别的阶层的人,连偶尔一下的仰望也是不会去做的。
那里不属于他们,现在不属于,以后也不会属于。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念。
他们已经是社会的最底层,但却时时刻刻都在为保卫自己的社会地位而斗争。
即便在偶尔舔舐自己伤口的时候,也要找寻一个阴暗的角落。
但荣天,没有阶层。
他是连牛有德这种人都看不上的蝼蚁,尘埃。
牛有德看见荣天点了点头,熟练的快速关闭了这个店里所有能被他关闭的一切东西。
锁门前,向店内最后扫了一眼的牛有德突然大喊了一声:
“这破店,迟早关门。”
牛有德不愿打车,用他的话说,这和钱没关系。
主要是从锻炼身体的角度出发的。
两个人顶着大太阳,当到达交流会的门口时,已是挥汗如雨。
“不好意思,这里面正在举行交流会,楼下的台球厅今天全天都暂停营业。”
尽忠职守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两个“台球爱好者”的道路。
“什么台球厅?我们就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牛有德急的几乎要从地上跳了起来。
保安一听,也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交流会开了有一会了,我以为……抱歉,抱歉啊。”
牛有德得理不饶人,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拉了荣天就要向里面冲。
“哎哎,别冲啊。来参加交流会的,我这得收请帖,还得登记。”
保安的力气不小,将两人又抓了回来。
荣天看见牛有德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还要请帖这件事情。
“请帖?什么请帖?我是宝鉴雅坊的总经理,牛有德。你就这么登记。你别拦着我。”
荣天也不知道牛有德是什么时候升的职,经理前面还加了个总。
但眼前的保安小哥却不畏惧他总经理的称号。
只和善的向牛有德摇了摇头。
表示没有请帖,自己不能放两人进去。
气急败坏的牛有德边掏手机边指着保安小哥放狠话:
“你敢拦我?你等着。”
荣天很惊讶,他不知道牛有德掏出手机要干什么,以他对牛有德的了解,他能摇来的最厉害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婆了。
可当下这种局面,他老婆的出现,显然毫无意义。
一段忙音后,牛有德沮丧的向荣天摊了摊手。
“她不接电话。”
“谁?谁不接电话?”
“楚莹啊。还能是谁?”
荣天偷偷松了口气,原来是楚莹。
荣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闪身摆脱了牛有德的束缚,要求和保安小哥直接对话。
“这交流会,姜林成在吗?”
“你是说姜总?他是举办方之一,肯定在啊。”
保安小哥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
没有请帖却突然出现的两个汗流浃背的男人,竟然还向自己打听姜总的事情。
荣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张名片还在。
那是姜林成留给自己的名片,现在看来,当时自己没有随手将它丢掉,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能接自己的电话吗?又能让自己进去吗?
荣天心里有些打鼓,犹豫着要不要试一下。
一旁的牛有德像发现了怪物一样,惊恐的看着荣天。
“姜林成?你认识姜林成?”
牛有德的声音上扬,一把抢过荣天手上的名片,瞳孔急剧放大。
“怪不得你小子有钱还楚莹了,原来在外面认识了这么大的老板。”
牛有德拿着手上的名片,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
听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古语。
但在牛有德看来,手中这张名片中有黄金屋的可能性更高些。
“这名片不会是你在哪捡到的吧?”
牛有德扭过头来,斜着眼看着荣天,迫切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自己活的不好没关系,只要别人也不好就行。
如果世界上的痛苦有等级的话,看着原本不如自己的人过的比自己好了,那肯定是名列前茅的。
“是捡的,不过我想试试。”
荣天看到牛有德的表情,心中挺无奈的。
他不想向这个男人解释那么多,便随口顺着他的意思胡扯起来。
听见这话的牛有德,满意的笑了笑,将名片还给了荣天。
“神经病,捡的名片有什么用?你等等,我再去和那保安好好说说。”
趁着牛有德的离开,荣天掏出了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