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阮家,除了淑源,各个都不开心。
阮大人不开心,是因为丞相府的小姐,嫁了自家大女儿不愿嫁的大皇子,又生了儿子,幸福的让人嫉妒,而自家女儿,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就问这种情况,谁心里能舒服?
更可恨的是,有几个个背后说嘴的混账,说要不是他女儿狂傲,这份福气就是他阮家的。
阮夫人不开心是因为,淑涵跟淑漫在宴会上闹别扭,丢了她的脸。
淑漫不开心是因为淑涵找她病,拿她撒气,凭什么拿我撒气?大两岁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这么讨厌的姐姐,裴哥哥不会喜欢的。
淑涵不开心,是因为裴瑾跟谁都笑呵呵的打招呼,唯独对她视而不见,整个宴会都没理她,她知道,裴瑾在跟她怄气,可他凭什么觉得我有错,他不该检讨一下自己吗?他跟景瑶,必是有些什么,瞒着我罢了!可恨我自家妹妹都向着景瑶。
淑溪不开心,是因为承启……
承启和竹悠,作为满月宴的主角,当然要出席了宴席,他亲自扶着竹悠走进大殿,一脸的爱护宠溺,那张脸,比三年前成熟许多,而被他扶着的竹悠,一脸的知足与幸福。
一双人走到淑溪面前时,有片刻停留,淑溪忘了行礼,承启也有瞬间的呆愣,不过,他们都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承启对淑溪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淑溪。”
淑溪心中疼痛,眼睛发热,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好久不见。”
竹悠的表情有一丝慌乱,更多的是尴尬,小手不自觉抓紧承启,他便立刻察觉到竹悠的情绪,赶紧收回全部目光,扶着竹悠去了。
他很在乎竹悠吧!知她虚弱,便只是带她出来见见人,就半扶半抱的把人送了回去。
淑溪看着他们相依偎,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视线落在承启的腰间,那里曾经挂着她送给承启的香囊,承启说过,要戴一辈子的,如今,他戴的,又是谁绣的香囊呢?
唉,多余去看!更多余的是,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瞧瞧承启望向竹悠的眼神,那么温柔遣倦,她还想承启做什么呢?
竹悠倒是对承启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笑容更加灿烂几分,承启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竹悠不提,承启也不好意思去刻意解释,见她满意自己的做法,承启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淑溪是昨日飘走的云,他曾爱慕那朵美丽的云,也曾想念她的美好,但昨天的云,虚无缥缈,怎比的上今日的枕边人,若淑溪是云,那竹悠就是一缕清风,早在不经意间,吹散了承启心头的那片愁云。
她托付我一生,为我舍命生下孩子,我便要用一生守护她。
皇后今日可是很开心,她相中了好几位世家贵女,命人替她们画像,待到画像完成,就召来承运,让他先挑选。
“承运,你来看看,本宫选了几位世家贵女,各个容貌出众,端庄娴雅,你来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皇后看着那些美人图,满脸是笑。
承运却不敢抬眼看那些画像,好像看一下就能瞎了一样。
“母后,这……儿臣……儿臣现在不想成亲……”
皇后皱眉,“不想成亲?承运,你二十二岁了吧?按理说,早就该成亲了,可你一直推辞,你跟本宫说说,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想成亲呢?”
承运沉默,可皇后今日犯了倔脾气,非要弄个一清二楚不可,你不说话,我就瞪着眼睛,等你开口。
僵持好半天,承运终于受不了这种尴尬,说:“儿臣觉得,这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不适合儿臣。”
“这……这是什么话,你贵为皇子,当然要娶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不然,你要找什么样的呢?不守规矩的?”
“也不是不守规矩,儿臣就是喜欢活泼一点的姑娘,母后给儿臣寻的,肯定是那些端庄持重的,一看就是可以做当家主母的类型,儿臣不喜欢,觉得……甚是无趣。”
皇后心里气闷,“自然是要娶一个可以做当家主母的,不然呢?你还想先纳妾?”
“不不不,儿臣……儿臣就是很喜欢那些活泼的女孩,母后,那活泼的女孩也不一定做不了当家主母呀,然而不知为何,众人都将女儿教得那般刻板、木讷,实在是无趣极了。”
皇后闻言,眉头紧紧地皱起,老二果真是不成器,单单听他这番言语,便知他是个贪图享乐之人,连起码的治家之道都未悟透,还能指望他做成什么大事?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爱端庄稳重的女子?可要知道,作为一个当家主母,就务必保持端庄的仪态和稳重的举止,这乃是她权威与威望的重要体现,否则,又如何能使众人信服?
当家主母需得管理家务、掌控中馈,要教导子女、维护家族关系与声誉,还得辅助丈夫,这些事务,皆需当家主母去妥善完成,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即便是一个原本活泼的女孩,一旦她成为当家主母,也定会变得端庄持重起来,只是这需要时间的磨砺与历练罢了。既然如此,又为何不直接选择那些已然培养好的女子呢?”
承运顿时哑口无言,是啊,面对着如此繁多的事务压下来,甭管她曾经是怎样的女孩,恐怕也会在这重重责任与压力之下,渐渐褪去曾经的活泼性子,被雕琢成符合当家主母标准的模样。
皇后看着承运沉默不语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抹不屑之情。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年纪已然不小,可他竟将婚姻视作儿戏一般。一心只想着,找一个活泼可爱的,有趣的,找这种,无非是觉得这样的女孩能陪着他玩乐,哼,果然是妾室所生的,连喜欢的女子类型都是如妾室那般的。
皇后严肃的说:“承运,作为当家主母,就该有当家主母的模样。你也不必觉得遗憾,等正妻进门后,你还可以纳你喜欢的人为侧妃。这侧妃无需管家,只管享乐便是。如此一来,想必能如你所愿,让她保持本性,岂不更好?”
侧妃?怎么能让心爱之人做妾呢?
“母后,我只愿让我心爱之人做正妻。”
“你!”
皇后想斥责他几句,但看他一副坚决的样子,只怕,说也白说,不是自己所出,不好过多干涉,只得颓然说到:“好吧,你既这样说,我做嫡母的,也不好过于逼你,既然你不愿意娶妻,本宫就只能让你其他弟弟先娶妻了,他们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到时候,他们都成了亲,你父皇和你母妃,该着急了,你怎么面对他们呢?”
承运对皇后十分感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儿臣……愧对母后的一番苦心……”
皇后摆了摆手,“你将来不后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