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本来就是年老体弱,又伤心过度,抱着林风,真是举步维艰,半个时辰,也没走出二里地,还把他累的手软脚软,头晕眼花。
老乞丐喘着粗气,把林峰放在地上,随后自己也跌坐在地上,拍着林风嚎啕大哭,“唉,赖狗啊!你死了,我以后……我以后还能依靠谁呀?谁还能给我要来一口吃的啊,老天爷,你把我的命也拿去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赖狗啊,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找你去!
赖狗啊,你等着我……等我找一个好地方,挖好坑,咱爷俩儿啊,往坑里一躺,手拉手一起走,到那边,也好有个照应唉……”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哭的悲悲切切,着实有点瘆人了,不用别人怕,老乞丐自己都有点瘆得慌。
“嗯……”
“谁?谁?”老乞丐听到了一个声音,吓得顿时止住了哭声。
“疼……”
“赖狗?是你吗?你没死?”老乞丐赶紧把林风抱在怀里,瞪大眼睛,仔细看着他的脸。
“疼……疼……”林峰低声呻吟着。
“没死!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赖狗,你可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缓了好一会儿,林风才能说出一句整话,“他们呢?”
“他们?他们以为把你打死了,让我把你丢去乱葬岗,唉,你小子也是命大呀,竟然又活过来了!好啊、好啊!”
林风眼泪划过苍白的小脸,“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好,我们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我……要去……找公主……找公主……救我……”
不等说完这句话,林风又晕了过去。
“赖狗?赖狗啊!你可别死啊!赖狗,你说句话啊!赖狗……”
老乞丐伸手在林风的鼻子边上试了一下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赖狗,你别死啊,你才几岁,还没长成,怎么能死?你不是要去找公主吗?我带你去,你听到了没有啊?”
老乞丐想,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求公主救他一命,老天爷,求您大发慈悲,让这孩子活下去,让我们找到公主吧!
老乞丐是知道林风在哪儿等公主的,他得加把劲儿,争取在天亮之前就到阮尚书府大门前的胡同,免得错过公主的马车。
这一夜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总算是赶在天亮之前到了目的地,老乞丐真的是全凭意志撑了这么远,远远瞧见尚书府的那一刻,他浑身一软,抱着林风顺着墙根溜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不能倒下,没见到公主,他不能倒下,他要把林风送到公主眼前!公主会救他,会的!
昨天公主跟林峰玩的太累了,夜里早早就睡下了,这导致她天还没亮就醒来了,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晨曦微露,就闹腾着要起床,要出去找淑涵玩。
“公主,您起的太早了吧!”羽衣揉着眼睛,替公主穿衣服。
“不早了,父皇都快要上早朝了,我不要你伺候,让红柳来伺候,你跟羽扇快去梳妆,快快快,我们动作要快一点,我要看看淑涵姐姐有没有我起得早,哈哈哈……”
“那我们要不要传膳?不吃早饭吗?”
景瑶摇头,“不要不要!我要带着淑涵淑漫一起去昨天那个馆子吃饭!哎呀,你们快点吧。”
公主催得紧,羽扇羽衣慌里慌张的一边梳妆,一边派人安排马车,准备公主出宫的一应用品,一顿兵荒马乱,几个人终于在公主的催促声中坐上了马车。
景瑶第一次这么早出门,看见红彤彤的太阳,高兴的直拍手,奶声奶气的喊着:“我今天,比太阳起的都早!哈哈哈哈……”
羽衣羽扇心里却在盘算,以后再也不能让她睡得那么早,晚膳后,说什么也得哄她玩一会儿才行。
“吁!”车夫停住马车,回禀道,“公主,有人拦在我们马车前面。”
羽扇跳下马车,问道,“那是谁啊?竟敢拦住公主的马车!”
老乞丐听林风说过,公主的马车是一匹雪白的大马拉的,他远远就看见了白马,但他不敢确定,只能抱着林风站在路中间,搏上一搏。
“她说是公主的马车?我猜对了!”他高兴的念叨,往马车前蹒跚而去,嘴里大声呼唤:“公主!救命啊!公主救命啊!公主救……”
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晕死过去。把趴在车窗向外看的景瑶吓了一大跳,“他……他喊什么?怎么又躺下了?”
羽扇也吓一跳,“公主您别着急,奴婢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羽衣,我们也看看去!”
此时车夫已经先行过去查看了,“这不是昨天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小乞丐吗?唉,你俩醒醒啊!”
羽衣说:“林风的脸都肿,身上也有伤,被坏人欺负了吧?”
车夫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脉搏,“还活着,公主,我们要救吗?”
“救啊!快救啊!你们救救他!”景瑶的小眼睛里全是眼泪,昨天还陪她玩的小哥哥,今天怎么这样了?不能动,不说话了!
车夫无奈,“可我们不会治病,公主要救他们,就得赶快把他们送到医馆去。”
景瑶搂着羽衣的脖子,紧张的点头,“好送医馆!送医馆,快快送!”
车夫跟羽扇把俩人放在马车上,又让羽衣抱好公主,他要加快进度了,一声马鞭声响起,大白马撒开四蹄跑了起来,不多时就到了医馆,车夫跳下车,见门还没开,举起手,哐哐拍门。
“来喽!来喽,这就来了!”
老郎中本来也要开门了,听了敲门,急急忙忙跑出来,这么急,必是重症啊!
当他看见一群衣着华贵的人,从那奢华的马车上,抬出两个乞丐,他就明白了,这俩乞丐是遇到贵人搭救了。
经过一番检查,老郎中说:“老者年事已高,本来就身体孱弱,又受了刺激和过度劳累,不行了,最多能活到今晚。这小孩儿是被打成重伤,倒是可以救活。”
“还请您尽力而为。”羽衣拿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诊金,够不够?”
郎中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够够够!足够了!”
真真是有钱人啊!为了一个乞丐,竟然能出这么多银子,这够寻常百姓家几年累死累活赚好几年了。
“还有一事相求,这两人是与我家小主子并不相识,见他们可怜才出手相助,但我们也不能把他们带回家去,所以还请郎中帮忙,该埋的埋,该治的治。”
说完,又拿出一个银锭子,直接把郎中拒绝的话堵回肚子里。
您都给我这么多钱了,那还有啥不行的呢?不就是埋个乞丐嘛!我能埋!别说正常死亡的,就是非正常死亡的,我也能给您处理好了!
“小姐放心!老夫自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