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着这些人，心跳的厉害，他很怕这些人，可他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去，至少这里有老乞丐给他温暖，有破庙还能替他遮风挡雨。

他也想让老乞丐带他走，可老乞丐说，去哪里都一样，他们一老一小，走哪里都是被欺负。这是是天子脚下，富贵人家多，百姓日子好过，乞丐才能得到施舍，离了这里，只怕同样受人欺负，还要不来饭。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贴着墙根儿，小心翼翼的溜到老乞丐身边，生怕挨着谁，碰着谁，一个不小心就会挨打挨骂。

这些乞丐，白天乞讨的时候，一个个可怜兮兮，托着破碗，请求别人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他，赏他一口吃的，可他们的慈悲呢？

他们的慈悲或许早就被苦难的日子磨没了。

他们似乎没有慈悲的资本，自己已经是可怜到极限了，没有怜悯别人的理由，再怎么，也比他们强吧！既然比他们强，就没有被他们可怜的理由。

即使有不如他们的，他们也不会去生出怜悯，他们每天都会被比他们强的人欺负，好不容易遇到不如自己的，不欺负回来怎么能行？

“你，过来！”

一只眼坐在神案上，姿态犹如罗汉，伸出手，指着林风，叫他过去，一脸鄙夷，颐指气使。

林风知道，准没好事，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过去，他这一磨蹭，倒让人注意到他的脚。

“呦！这小子穿的鞋不错啊！还是新的。”

“可不是嘛！哪儿来的啊？”

乞丐们纷纷围过来，盯着他脚上穿的那双新鞋，实在太扎眼了，大家都是破衣烂衫，脚上或破鞋或光脚，他竟然穿了一双那么好的新鞋。

小林风紧张的都要不会走路了，不由自主的脚趾蜷缩，可惜，这鞋子不会蜷缩。

“这……这是……是别人掉下来的！”他结结巴巴的低声解释，这个理由他早想好了，可一紧张，他连话都说不顺溜。

一只眼冷笑，“别人掉下来的？真巧啊！跟你脚一样大，你穿的正合适。”

林风扣着自己的手心，尴尬的假笑：“呵呵，是……是啊！我……我今天运气可真好！”

“啪！”一只眼挥起他那黢黑的大脏手，打在林风的脸上，“还敢撒谎！说，你都得了什么？交出来！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敢不老实？”

林飞的小脸当时就红肿来，可他哭都不敢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这个，真是我捡来的！不信，你搜！”

狠狠一脚踢过来，小小的身体，像破皮球一样，被踢出好远。

“你塔码的，你把东西藏到外面，要我们去哪儿搜？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捡了一双你穿着正好的鞋，怎么可能？你必然是遇到有钱人，给了你换了一身行头，也给你钱了，是吧？说，你藏哪去了？”

“我……我没有……”林风蜷起身子，但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说。

说了，这一顿打也得挨，还不如不说，至少能保住那些东西。

“小子嘴真硬，给我打！狠狠打！不守规矩，就给我往死里打！”

这群乞丐早就嫉妒的红了眼，就等这句话了，呼啦啦围上来，对着瘦弱的孩子，拳打脚踢，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老乞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想要拉开众人，可他哪有那个能力，没拉开任何人，倒是被人把他推倒在地。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他才几岁，你们会打死他的，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当家的，求求你放过他吧！”

一只眼一言不发，直到林风没了声音，他才喊了一声住手。

老乞丐爬到林风身边，拍着他的脸，“赖狗啊！赖狗！醒醒，你醒醒啊！赖狗啊……”

一个乞丐用脚踢了踢林风，身子软绵绵的，皱着眉头说：“该不会死了吧？这小子也太不抗揍了！”

“是啊，才打这么一会儿，就完了？真没用！”

“死就死了吧！扔到乱葬岗去吧！”

有个乞丐伸手扒掉林风的鞋。“这鞋留下，或许还能卖几文钱！”

林风的生命对他们来说，都不值他脚上那双鞋！贱命一条，死就死吧！也没人追究，打死他又能怎样？

一只眼说，“你们，谁去把这尸体处理了吧，也不能就放在这儿啊！”

大家齐齐闭嘴，后退了一步，这可不是好活儿，乱葬岗子离这里还挺远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尸体要是出现在乱葬岗，没人追究，没人查，但你背着尸体满街跑，被巡逻的发现，能不管吗？

老乞丐搂着林风，老泪纵横，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啊！就因为一双鞋，被打的命丧黄泉。

怪我，怪我啊！怎么就没提醒他把鞋也脱了啊！我这个老糊涂啊，唉，我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就没能替他死啊！

有个乞丐提议，“让老乞丐去！他不是喜欢赖狗吗，那就让他送赖狗最后一程吧！”

“对对对，让老乞丐去！这小孽障也是他带来的！本来就应该他负责，我们养他这么多年，够意思了！”

老乞丐双目赤红，“你们养他？他不会吃饭的时候，是我背着他到处求奶，把他养大的，你们谁管过他？他饿的直哭，你们还打他！

等他会要饭后，要来点吃的，只要被你们见到，你们就来抢走，是我省下一口吃的喂给他，才让他勉强活下来。

你们每一个人都抢过他的东西，每一个人都欺负过他，他这么小的孩子，因为得到一双鞋，就被你们活活打死，你们……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他变成厉鬼，也会找你们索命！”

一只眼睛冷笑，“报应？我们这样的人还怕遭到报应？少说废话，你去把他处理掉！不然我们就把他剁碎了喂野狗！”

老乞丐不再说什么，说那么多，还能让这些人生出良知吗？

颤巍巍把林风抱在怀里，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念叨，“赖狗啊，你走吧！来世托生一个好人家，别在挨饿受冻，别在被人欺凌，赖狗啊！赖狗，你求求阎王判官，你给他们磕头，你说你这辈子受的苦够多了，求他们让你来世吃饱穿暖，你多求他们，他们会答应的，赖狗啊，你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