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直直射在古老的祠堂上,那斑驳的石墙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金花的心情如同这经历岁月摧残的石墙,沉重而压抑。
就在她踏入那条直对祠堂门的田埂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淡淡的花香。她不禁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烦躁。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李木林,他正背着断腿的赵天光,从茅厕的方向缓缓走入祠堂,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金花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顿时步伐轻盈而坚定起来。
等金花回到祠堂时,小雨迎了出来,欢快地说:娘,我帮爸爸倒了水喝,还陪他说了话。还有还有,李叔叔背爸爸解了手,还带来了一包衣服呢!
这时,李木林从房间出来,告诉金花:“你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要自己开个口。天光卧床的日子,我会天天来背他去茅厕的……”不等金花开口,他就快步离开了祠堂,顺手带上了院门,仿佛多待片刻就难受。
金花回到房间,惭愧地对天光说:“我应该早点回来,背着你解手的。你躺好,我去熬骨头汤。”
金花熬好骨头汤,趁着余热煎了三块野菜饼作为中饭。吃过饭为天光涂好药,青花又来到另一块豆田里,迅速地完成组长分配的任务,回到了大队的仓库。
每天在李木林家两拼肩(即妯娌)的尴尬为难眼色中,金花连着干了五天活,就到了第二个月月初了。按照赵家村大队的规定,下月月初小结上月的工分,月初队员代表开会时,每户代表就会一一按手印确认,月月都如此。
金花作为第一次出席会议的队员,对按手印这事非常好奇,记录本递到她面前按手印时,她发现自己的工时只有3笔(一般都是画正字的,之前赵天光教过她画正字是5笔的)x6,就感觉非常奇怪。
金花就往前翻了翻,发现豆田这一女子组的记录6个正x8的只有3个,大部分都是4个正x6。
金花又往前翻了翻男子组的记录,这时,赵立业抢过记录本,不屑地说:“你看得懂吗?浪费大家的时间。”他指着一个地方,告诉金花:“就在这里按上你的手印,快点!”
还没按手印的其他人也在催促:“快点快点,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无奈,金花就先按下了手印。在做工的路上,想过来想过去都想不明白,这个记录本到底怎么记工时的。
下工后,金花还是买了一根排骨回家熬汤,和赵天光说起这个事。赵天光告诉她:“正字就表示做工5天,x6就是6工分,正x6就表示5个6工分,总共是30个工分。”金花恍然大悟,深深感受到没有文化的可怕。
金花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记录本记录的数字不对呀,明明自己上工5天,就应该有一个正,可是只有三笔,那还有两天的到哪去了呢?
金花感觉自己想了好久好久,还是如同青蛙跳到鼓上---卟冬(不懂)。下午上工时,金花心中就有了邪火,不把这个记录本的事弄清楚,心里特别难受。
金花决定悄悄去问一下李婶子,热心的好婶子一定会帮忙解惑的。她赶紧收回思绪,麻利地把今天下午的工做好,快步地把工具还到大队的仓库,并让赵立业确定收到工具。
到了李木林家里,她一丝犹豫都没有,进了堂屋就和李大婶说记录本有问题,李大婶听得目瞪口呆。她朝堂屋旁的房子努努嘴,示意金花里面有“重要人物”,可以把事情说详细些。
金花从门缝里,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她先说自己上个月上工五天,可是记录本上只有三天。她还记得上个月是三十天,下了四天大雨,生产队的广播说这四天不允许出工,那全勤的人应该就只上了26天呀,怎么还有三个人做工30天呢?
李大婶解释不了,就算能解释清楚也不会再解释了,就故意大声对金花说:“我也不知道,等我家木林回来,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一边说话还一边赶金花离开,“你家还有个人在床上呢,赶紧回家看看……”
金花揣摩不透李大婶的话,最后还是听话地离开了,不时还往后看一看,好像在等着李大婶叫她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