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听到外面的声音，气得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她抄起门边的竹扫把往门口扔去，接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出堂屋。众人被她的气势汹汹吓得连连后退。

她走到泥泞的院子中间，双手叉腰，满脸通红，一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架势。她张开大嘴，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被激怒的母猫，环视一周就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着的人，我家的事要你们管？看我家过得好就眼红我是吧！眼红也没屁用，一丁点我也不会漏给你们。我告诉你们，我郑田田不是好惹的！”她边骂边跺脚，脚下的湿泥土被踢得四处飞溅。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村里的狗纷纷狂吠起来。院子里的人呆若木鸡，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骂完后的静谧，让郑氏觉得自己无比地骄傲。她又转回堂屋方向，冲着儿子儿媳的方向继续开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更为凄惨：“打短命的，克父克母的，你嫁过来这几年，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拿你点钱怎么了，我儿子的就是我的。”

“儿子孝敬娘，天经地义。你当兵回来，我饿着你了，冻着你了，不是早早帮你娶了媳妇了，还帮你们修了屋子。天收了你的屋子，还怪我呀！你那一丢丢退伍金早就被你们花光了。为了养活你们，我贴了多少钱下去？”

赵天光跪坐在铁匠蔡面前，尴尬而又无奈。他试图解释，但他知道郑氏绝对不会听的，郑氏只是继续哭闹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与泥土混在一起，显得愈发狼狈。

郑氏越哭越伤心，她开始哭诉自己的命苦：“我这一辈子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家里穷得叮当响，磕破点皮就要钱看大夫。有这个晦气玩意儿在，天都看不下去了，烧了那屋子了！”

铁匠蔡脸色连连变化，知道郑氏拐弯抹角说自己的不是。他看向堂屋里的金花——那个摇头搂着孩子的泪人，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郑氏又坐在地上打滚，双手拍打着地面，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她的哭声在村子里回荡，引得更多的狗跟着乱叫。

然而，郑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她依然哭闹不止，死不悔改。

直到最后，族长起身大喝：“赵建设，送她回娘家去，离婚了事！”

郑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抹了脖子，放光了血一样。

赵建设原有的几分得意瞬间转换，表情扭曲而又狰狞，粗声粗气：“族长叔叔，我婆娘不懂事，我等下打她一顿就可以了，犯不着离婚。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村长看着昏暗的堂屋，感受着饿得隐隐作痛的肚子，起身后一锤定音：“散了吧！好生安顿老大几人。”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赵族长紧跟其后，边走边劝说：“老大毕竟也是你的儿子，别让他死心。心死了就救不活了。”

赵建设点点头，暗暗撇嘴，心里一点也不相信。

众人瞧瞧泥地上的郑氏，纷纷摇头。堂屋里的人跟着离开了，院子里的村民也离开了。

郑氏双手撑地，如同斗赢的公鸡一样，洋洋得意地回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