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如一颗硕大的金珠,在天空中缓缓下滑,为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可此时的赵家村却没有一个人看到这番美丽的景象。
回家换完衣服的村民,又有好多来到了堂屋门前。
他们听着郑氏的话语,都嘲笑不已:“后娘就是后娘,哪里会真心疼爱前面的孩子。嫁过来的时候说的多好听啊………”
“就是就是……心疼他,会丢给婆婆带大呀?老人家把口粮省下来给他,祖孙两个饿得瘦不拉几的,一年四季都吃野菜……”
“有一回,我还见着祖孙两个在山上挖竹笋生吃,边吃边吐……”
族长听着外面的话语,脸都臊得通红,厉声喝斥:“赵建设,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赵氏一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赶紧让你婆娘拿钱,请医生来看看……”
赵建设这才对郑氏说:“快拿钱去,叫老二喊医生来……”
郑氏不情不愿地叫来了老二:“你把钱大夫叫来,看完病再给钱,也许没得看了呢……”
老二赵天功转身就跑走了,不一会儿就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大夫。
钱大夫蹲在地上给金花把了把脉,再掀开金花的眼皮看了看,在她的人中穴上扎了一针,说道:“等一下她就会醒的。长期劳累,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已经垮了。现在就是给她弄好吃的,她也虚不受补呀!只能开药慢慢调理,半年后或许会好起来……”
“庸医啊,你就是庸医!好端端的一个人,需要吃药吗?”郑氏大叫,“吃半年的药,不就把家里吃垮掉了。死掉就好了,为什么要乱花钱……”
“要治就治,不治就拉倒,谁愿意来你家呀?”钱医生气得浑身发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说他是庸医,他没有收取出诊费就拂袖离去了。
郑氏开心不已,心里暗暗想:“没有花一分钱,我太厉害了……短命鬼就应该死掉去,省得浪费粮食浪费钱……还有那个小崽子,卖得远远去……”
“咳咳咳……”一声一声不停地响起,金花仿佛听到了郑氏的心声。赵天光连忙扶起金花坐好,让虚弱无力的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金花巡视了一圈堂屋里的人,苍白瘦弱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意味。被虐死的她回来了,在儿子被卖的前一天回来了,在快要被烧死的瞬间重生回来了。
“婆婆,我没死成你不开心吧!抢了我的嫁妆……拿了我的积蓄……推了下河,我没死成,你白费劲了吧……”金花虚弱地说道。
众人惊愕不已。
“不是说孩子磕破了脑袋,做娘的浑浑噩噩掉进河里吗,怎么又是被推到河里的……”
“金花平时多善良多孝敬呀,婆婆小姑怎么针对她,她都没有一句不好的话。”
“金花肯定不会说谎,郑氏平时对老大两口子就那么嫌弃,开口闭口,恨不得咒死他们的……”
只听得金花又咳嗽了几声,哭泣道:“这些都不要紧……最可恨的是你们要害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四岁呀……”
“他每天甜甜地叫着你们,任凭你们使唤,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啊……把他推到石凳上,磕破了脑袋流好多血,不给他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