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六章有情人(1 / 1)

付闻礼旁若无人般散漫地躺着,左脚搭在右脚上,眉尾轻挑、丝毫没把那人放在眼里。

他淡淡道:“无妨,反正不论他跑到哪里我都会弄死他,我会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剜掉他的双眼把人关进狗笼子里……把杰克的肉一片一片的刀下来喂狗,然后把他扔进海里……”

付闻礼毫不避讳面前的警官,张口就是他如何打算处理杰克那行人。

他被杰克那个骗子关了七十一天,为了让肖冰相信他们,杰克跟当地一个贪财的精神科医生合作,不断的摧毁付闻礼的意志、把他绑起来将跟言澈有关的事物一件件的销毁。

不给饭不给水喝是常有的事,加上付闻礼“不听话”不肯“承认错误”,杰克跟那个医生惯喜欢把他一整个按进水里,然后用鞭子抽打……

约瑟夫无法赞同他的想法,在他看来,杰克这种社会败类应当交由法律处置,而非处以私刑。

可付闻礼他们家有钱啊,他也管不着。

约瑟夫“哗”的一下扯开窗帘,透进大片大片的阳光。他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这样舒服。

“要是您的人能快警方一步找到人,那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付先生处置了。”约瑟夫开门见山的说。

“可要是被我先抓到人了,我希望付先生不必插手,反正他都是要死的,怎么死的也没那么重要。”

许久没见过阳光的人微闭双眼、下意识的抬手去挡住阳光,缓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说:“那他肯定会落在我手里。”

约瑟夫无意跟他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他拖了把椅子坐在付闻礼面前,开始盘问一些杰克团伙的细节。付闻礼很是配合,把该说的都说了。

付闻礼看着情绪异常稳定,并不像付家打杂的佣人所说的那样“喜怒无常、残忍暴躁。”

只是付闻礼说话着实气人。

“你们警局连这点事都查不清楚,也真是失职。要不约瑟夫警官你辞职?我可以花高价聘请你当我的保镖,这不比在警局做个憋屈的小警察好多了。”

约瑟夫流畅记录案件的手一顿,并未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邀约,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付先生当时托我带出来了一件小物件,今天我特意带过来了,还给你。”

说着,约瑟夫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蓝宝石袖扣,很随意的抛给了付闻礼。

余光忍不住瞥过付闻礼,只见付闻礼眉关拧成一股麻绳,双手接住那枚袖扣。

速度之快,跟约瑟夫抢饭一样迅猛。

“男对象送的,这么宝贝?”

付闻礼把袖扣收入口袋中,颇为得意地说,“不然呢,像警官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

约瑟夫:“……”

他发现付闻礼一聊起那个人,眼里都是泛着光的,充满生命力、柔和的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付闻礼没完没了的谈及往事,暗恋时的、年少时的、大学同居时的……

付闻礼其实很少同旁人说起这些事,只不过被关起来折磨的那些日子,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时常会遗忘一些事、就连跟言澈相关的也会忘记。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自言自语,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把与言澈有关的每一件事回忆一通。

跟个疯子一样,自顾自说话……

约瑟夫没心思听他谈情说爱,他是来做笔录的,又不是来付家串门唠嗑的。

约瑟夫合上文件夹,将钢笔插到胸前口袋,转而提醒付闻礼:“付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也觉得我有病?”

逃出来之后,肖冰仍不悔改,她找到当地最具权威的心理医生,企图让人再次矫正付闻礼的性取向,同时治疗付闻礼的狂躁抑郁……

“你没病?自残、狂躁易怒、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些不是心理疾病?”约瑟夫抿唇,用看傻逼的眼神看向付闻礼。

“还有你这个房间,乱的跟个狗窝一样,付先生家大业大,一声吩咐的事就能解决都不肯?再看看您本人,面色苍白没有一点阳刚之气,人瘦的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还有这邋里邋遢的样子,看着跟街头的流浪汉有啥区别?”

“你也不想被袖扣的主人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吧?”

约瑟夫摆头,他一个尽责尽职的好警官,竟然越界管了这档子事,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大概是不忍心见有情人产生隔阂。

他又接着对言澈说:“那时候咱这付大少爷可是一副鬼模样,谁都不肯搭理。没想到,爱情这东西这么伟大,能让人脱胎换骨。”

付闻礼病了,他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也不肯接受心理治疗。可在言澈面前,付闻礼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会笑会闹会吃醋会撒娇。

言澈卸下全身力气,手中酒杯里的红酒随着晃动。——付闻礼永远是这个样子。

把所有的不确定因素、受过的委屈隔绝在外,独自一人面对。等到把事情解决后,才肯回到他身边。

可付闻礼,你也可以依靠我。

夜半十一点。

跟约瑟夫辞别后,言澈同付闻礼坐车回到原先住的酒店。

一路上言澈都没有主动跟付闻礼说话,他手中抱着付闻礼买来的烤鸭,还是热乎的。

付闻礼注意到了言澈情绪的变动,一边观察路况,一边跟副驾驶位愣神的人谈起生活上琐碎的事。

“我刚才去买烤鸭时遇到了一对老夫妻,看起来七十岁左右。他们行动十分缓慢,但始终牵着彼此的手。老奶奶想吃披萨,老爷爷开玩笑说他们牙齿都掉没了吃得了吗?可他很实诚的牵着老奶奶去买了。”

付闻礼双眼微微弯起,很是羡慕那两个老人家,他又说,“澈澈,你说我们老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要是等你老到牙齿都掉光了头发都秃了,我也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不过你肯定吃不了。”言澈抬眸。

他无法想象,身高腿长丰神俊朗温润有礼的付闻礼老了之后会变成何模样。会变胖还是变瘦、牙齿会不会掉光、背会不会弓下来?

不过言澈倒是希望付闻礼能比他老的快一些,那样,他就能照顾付闻礼了。

他会推着无法行走的老头子走在黄昏的街道上,给他买挂着月光的玫瑰花,带他去烟火小巷里四处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