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已经帮我处理了,”孙大娘满脸愧色地垂下头,“是我无能,不仅没抓到那贼,还中了他的毒镖,请小姐责罚。”
“没事,镖车无碍,我们早些赶路,莫误了时辰。”
“小姐说的是。”
孙大娘在陈凌的搀扶下骑上马背,她握住缰绳,白驹扬起马蹄,一阵嘶鸣,生机勃勃,接着她又翻身下马,握住陈凌的手,右手将发间的簪子取下,夹杂着些许银丝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陈姑娘,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就头上的簪子稍微贵重些,就当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吧。”
“孙大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向来喜欢助人为乐,可不是为了钱财和报答。”
陈凌慌忙摆摆手,不肯收她的东西。
“我当然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就当是留给你做纪念,不必为此推脱。”
“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要。”
“不行,你必须收下,否则我会生气的。”孙大娘将簪子往陈凌的手里塞。
两人一个要给一个不收,胶着在原地。
“孙大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是要去往昭州城?”陈凌忽然灵光一闪。
“没错。”
“我正巧也要去昭州城中,簪子我就不收了,不如就让我搭个顺风车?”
孙大娘望着周青云:“这事要看大小姐的意思。”
“准了。”周青云淡淡道。
“多谢大小姐!”陈凌喜笑颜开。
陈凌的如意算盘打得好,这样不仅效率高,而且有武功高强的镖师在侧,安全系数拉满,若是她独自步行,怕是半个月也走不到昭州城中。
孙大娘给骑着快马在前头,周青云带着陈凌跟在后头,她们一路疾驰,在天彻底要暗下来前,赶上了正在缓慢前行的镖队。
陈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阳慢慢沉入地平线,远处绵延的山脉沐浴在淡黄的余晖里,一支如长龙般的巨型镖队盘旋在蜿蜒的山道上,印有“青”字的巨幅镖旗在风中飘扬。
装载的马车足有二十辆,全都被厚重的铁皮包住,最上面还捆着黑布,看上去无比坚固,车前的骏马高大矫健,车轮不断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大娘,一个镖车队居然有这么多马车!”陈凌不禁感叹道。
孙大娘显然是被陈凌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逗笑:“这还不是全部,为了确保东西安全送达,此次一共安排了三支镖队,我们这支是最先出发的。”
“还有另外两支?”陈凌的眼睛都瞪大了,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一个镖队就有二十驾马车,三个镖队那就共有六十驾马车,车上装载的都是贵重物品,多半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和名家字画,陈凌掰着手指一边算一边想,这主顾人家怕不是把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
“悄悄和你说,这些都是京中各部大臣送与安南侯的生辰贺礼,里面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孙大娘压低了音量,附在陈凌的耳边小声说话,“一般人家哪敢大张旗鼓地运送金银财物。”
陈凌这才恍然大悟。
主顾人家是皇家贵胄,那也就不算奇怪了。
“既然是生辰贺礼,为何不要官差府兵押送?”陈凌不解。
“这都是私下的交情,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孙大娘高深莫测说道,“你年纪还小,不懂这官场上的人情往来。”
陈凌点点头。
“大小姐!”
陈凌和孙大娘的交谈被打断,她往前看去,两位高大魁梧的镖师翻身下马,对着周青云抱拳行礼。
陈凌偷偷打量着这两个镖师,他们身材健硕,面容硬朗,皮肤黝黑,身穿统一的青色外衣,腰间配有粗壮的钢刀,步伐沉稳有力,看着就十分不好惹。
“不必多礼,我不在时,可有发生什么事?”周青玉语调轻柔,却隐隐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回大小姐的话,没有发现异常。”
“那便好。”
“这位姑娘是?”其中一位镖师的视线落在陈凌的身上。
“她也要去昭州城中,与我们一同随行。”
“大小姐,这恐怕不合规矩吧……”镖师支支吾吾地开口,眼神警惕地望着陈凌,“一个闲散之辈怎么能坐咱们镖局的车……”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周青云的脸色骤然冷下来,语气间有不悦之意,“如今镖队的闲人还少么?”
陈凌一个外来客,也听出了周青云言语中的含沙射影。
“是属下多嘴了。”镖师垂着头答话。
“那小祖宗没犯浑吧?”
“有吴威陪着呢,四小姐今日没闹。”
“好,通知所有弟兄们,清点镖车数量,加速前进,翻过这座山后原地安营扎寨。”
“遵命!”
周青云安排好各项事务后,又差人搀扶孙大娘回马车上处理余毒,最后才转头望向陈凌。
而此时的陈凌百无聊赖,小心翼翼摸着白马柔软的鬃毛。
周青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是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陈姑娘,你随我来。”
陈凌听见周青云的声音,笑意盈盈地跟上她的步伐。
周青云将陈凌带到队伍最尾端的一辆马车上,她掀起车帘,让陈凌先一步钻进去。
马车内宽敞明亮,别有洞天,素白色的幔纱后是一方雕刻精致的桌案,桌案上放着纸笔和油灯,旁侧是一扇花鸟虫鱼的屏风,屏风后是张小巧舒适的软榻。
陈凌闻见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茉莉花香,心情也不由得放松愉悦。
“陈姑娘,你以后就在此歇息。”
“好的,谢过大小姐!”
周青云的面色云淡风轻,微微颔首,又从身后的软榻上取来一叠干净的素色衣裙,交到陈凌的手中:“镖队相对安全,陈姑娘以后不必刻意着男装行走。”
陈凌连连道谢。
“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直接和驾车的车夫交代。”
周青云说罢,正欲掀帘离开,却被陈凌拉住了衣袖。
“大小姐,我叫陈凌,以后您就直接喊我名字吧。”陈凌鼓起勇气,笑意盈盈地望着面前的冰山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