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随着她的下山,世界线也渐渐发生偏移。
这对她来说,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幸会,在下是诸葛山庄弟子陈凌。”陈凌照葫芦画瓢,也学着孙大娘的模样抱拳行礼。
“我听闻诸葛山庄向来以机关之术闻名,没想到陈姑娘的医术竟也如此了得。”
“您知道诸葛山庄?”陈凌的眼底再次闪过一抹期许。
家人们,谁懂啊,终于有人听过诸葛玉那破庄子了!
陈凌在内心咆哮。
孙大娘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算知晓,只是儿时略有耳闻,当时还以为是长辈们胡诌的,原来真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陈凌垂下头,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孙大娘扶着身旁的大树,准备站起身来,可脚下一闪,又跌坐了回去,陈凌连忙上前扶住她:“您中的毒还没完全解开,现在还不能走动,您要去哪里,我可以背着您。”
说罢,陈凌把手中的包袱系在脖颈上,背对着孙大娘,半蹲下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孙大娘连忙摇摇头。
“您就别客气,江湖中人本就该不拘小节。”
“好吧。”
大娘的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只好点头应允。
陈凌缓慢地前进,眼前是绵延的青山,山间雾霭弥漫,隐约可见几棵树,翠绿的树叶随风轻摇。
她们走走停停,孙大娘趴在她的背上,百无聊赖的和她说话,讲着江湖中的各种奇闻轶事,还用手撑着外衫,替她挡住头顶的阳光。
“陈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七。”
“可有听说过青远镖局?”
陈凌歉意地摇摇头:“我从前从未离开过诸葛山庄,对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没关系,我可以把知道的都说给你听。”
孙大娘告诉陈凌,在神都若阳中共有三大龙头镖局,自大梁建国时便存在,里面的镖师各各身外绝技、高手如云,其中最大的当属顺安镖局,而排在第二的就是孙大娘所在的青远镖局,第三则是兴海镖局。
“顺安镖局主要负责神都及周边地区,青远镖局负责边塞与关外,而兴海镖局则主要是水路。”
“原来有这么详细的划分标准。”
“当然,镖局之间都定有规矩,绝不干涉对方的生意,这样才能长久。”
陈凌很认真地听着,忽然想到镖局多半就是她世界里的快递公司,觉得还挺有趣。
“我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做镖师了,走南闯北的,也见识过不少奇人,最讨厌的当属波斯商人。”
“怎么说?”陈凌好奇地伸长耳朵。
“他们会乔装成普通商人,上前来找镖师问路,趁着镖师们不注意就往脸上泼水,这种特质的水一旦接触人脸立刻侵蚀灼烧,顷刻之间血肉模糊。”
无色无味的水加上强腐蚀性,陈凌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这很有可能就是硫酸。
往人脸上泼硫酸,还真是简单粗暴又可恶的打劫手法。
“这波斯商人着实歹毒。”陈凌由衷地感叹。
“他们还饲养吸人血的蝙蝠、感染瘟疫的恶犬和吞食活人的巨蟒……”
“真是恶趣味。”陈凌疯狂起鸡皮疙瘩,面色担忧地望着前方的草堆,“孙大娘,现在官道上就咱们俩人,不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个波斯商人来吧……”
孙大娘爽朗豪迈地大笑道:“别害怕,咱们还在大梁境内,附近又有军队驻扎,连山匪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不要说现在根本入不了关的波斯人。”
“看来是我想多了。”陈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
“孙大娘,你方才说这里有军队驻扎?”陈凌捕捉到大娘话语间的字眼。
“是的,顾家军营就在不远处,不过我对朝廷军队的事知之甚少,只听说顾家军满门忠烈、军纪森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为大梁立下过汗马功劳,又如今屡次剿匪有功,深受百姓爱戴,”大娘继续卖关子,“不过,有件关于顾家军的事你绝对有兴趣!”
“是什么?”
“顾家向来不分男女、只凭实力,甚至有一支完全由女人组成的军队!”
“女人也能入行伍?”
好前卫的思想,陈凌在心中感叹。
她还以为这里的女人只能相夫教子,过男耕女织的传统生活,现在看来倒是她迂腐了。
“对吧,我也觉得很吃惊,但心里由衷佩服,若我年轻二十岁,势必也要去试试。”
“您要是入行伍,那必定是个飒爽的女将军。”陈凌笑着接话。
“你这小丫头嘴真甜。”
二人有说有笑,陈凌也渐渐忘却身体的疲乏,漫长的路途也不会太乏味。
陈凌把水袋递给孙大娘,自己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便见远处山头上两匹健壮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其中一匹的马背上还坐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少女。
青山婀娜,雾霭朦胧,少女身骑白马,裙摆飘逸,如风似云,气质出尘,仿若一幅缱绻的写意丹青。
陈凌看不真切,却难以挪开视线。
“是小姐来了!”孙大娘眼前一亮,她拍了拍陈凌的肩头,“前面的那位就是青远镖局的大小姐周青云。”
陈凌思忖,原来是大小姐,难怪这般清雅。
很快,周青云身法飘逸地从马上下来,走到两人身前,举止优雅从容,她摘取素色的面纱,露出精致的五官,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望着陈凌:“多谢这位姑娘的相救之恩,我们青远镖局不甚感激。”
“小姐客气了,我也是举手之劳。”
陈凌的目光依然落在周青云身上,她的长发如夤夜的星河,黑亮似水,被一支碧色玉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
有时候,陈凌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花痴。
“小姐怎么亲自来了?”
“那贼人身法老道,不是等闲之辈,我怕你应付不来,就先来看看。”周青云的声音宁静淡然,“芳婶,你的伤可都包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