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老头,杨一一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下午。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逐渐降临。杨一一终于舍得离开舒适的向阳旅馆,漫步走向离旅馆并不算近的一家小卖店。实际上,放眼望去,整个街区几乎没有几家仍在营业的商铺了。而能够提供餐食服务的地方,就只剩下这家小卖店以及杨一一经营的向阳旅馆——如果将旅馆里的泡面也算作一种选择的话。
这家小卖店的老板姓刘,是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儿。他一生的时光都奉献给了这个小小的店铺,可以说是与杨一一命运相似之人。因此,每一次见面,老刘都会劝解杨一一尽快寻找其他生计之路,别再在此虚度光阴。然而,对于这些劝告,杨一一总是敷衍了事地回应着。毕竟,只有他自己才深知其中的苦涩滋味。
两人闲聊着,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话后,杨一一向老刘要了一碗馄饨果腹。吃完后又买了些香烟等生活用品,然后才慢悠悠地返回旅馆。
尽管心知肚明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客人光顾,但一向晚睡的杨一一还是习惯性地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打开电视机打发时间。其实电视节目并没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但那嘈杂的声响却能驱散些许他内心的孤寂感。
看了看时间,猜测自己爸妈应该已经吃完晚饭,杨一一拨通了老家父母的电话,顺口询问了一下关于那个老头的事情,自己父母也对这个人毫无印象,表示根本想不起曾经见过这样一个角色。如此一来,杨一一愈发肯定那位所谓的“算命先生”不过是个招摇撞骗之徒罢了。
杨一一的故乡实际上就在丰城市,但他家与东郊相隔甚远。父母的工作都在当地,而杨一一又一直忙旅馆的事,所以并没有住在一起。以前由于生意繁忙,他无暇回家探望;如今闲暇下来,却又因为无所事事感到难为情,所以平均每两三个月才回家一趟。
又和父母报喜不报忧的聊了很久,挂掉电话已经是夜里十多钟了,杨一一正准备去关门,刚站起身,忽然从门口进来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概有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但是手臂处微微隆起的肌肉,展现他魁梧的身材,黑色长裤,再加上一双皮靴,展现狂野霸道的美,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身后还拽着一个超大号的手扶箱,杨一一都怀疑这箱子是定制的,最违和的地方就是,他带了一副墨镜。
杨一一就像上午见到那个老头似的,心里又咯噔一下,因为对方这精神状态,也不像会给钱的人,现在可特么是晚上十点多,虽说老街区有路灯,可那昏黄的路灯光线,也就能让人依稀分辨出哪儿是人,哪儿是电线杆子而已,这孙子大晚上的还带个墨镜,要么就是脑袋有泡,要么就是脑袋进水了,你要说他脑袋没有问题,杨一一是一定不信的。但是进门就是客,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杨一一还是客气的说道:“大哥,您这是准备住店呀?”
他深知这种人脾气怪,少问问题才是最稳妥的。最好俩人谁也别说话,你直接掏钱,我给你钥匙,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在我这旅馆里杀人放火就行。
对面的魁梧男人,同样也在打量杨一一,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张嘴说道:“你是普通人?”
杨一一一听这话,表情愣愣的说:“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还能是联合国秘书长不成?”
魁梧男人表情一僵,斟酌了一下说到:“我是陈六爷介绍来的,他没来过??”
杨一一反问道:“陈六爷是谁??”紧接着脑袋里一道灵光,没等魁梧男人回答就接着说到:“你说的是那个穿道袍的老王……咳咳,老头?”他本想说老王八蛋着,但是不知道对方什么底,也不知道他和那个老头关系如何,于是话到嘴边了,还是换了一个说辞。
魁梧男子想了想说:“应该就是吧,确实是个老头,他应该不久前来过的。”
杨一一又打量一下这个魁梧男人说:“确实来过,就今天上午,那你过来是……还账?”
“什么账??”魁梧男人不解。
“一碗泡面,两包香烟,还有一个打火机,一共二十四块五!收你二十四就行了。”杨一一抬头说。
魁梧男人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没钱……”
杨一一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说到:“那你来这是……怎么着,你也是神仙??”
魁梧男人赶紧回答:“我怎么可能是神仙呢,我就是一修士,陈六爷说在你这碰头,我就来了。”
杨一一嘿嘿一笑说到:“我不认识什么六爷七爷的,也听不懂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呢,吃饭住店,就应该给钱,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住霸王店不是?”说完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材,又补充说到“当然啦,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哥们你要是手里实在没钱,我容你一宿也不叫个事,全当交个朋友,可你不应该张嘴说瞎话呀。”
魁梧男子回答说:“我说什么瞎话了?”
“最基本的,你说你是一名修士,怎么证明??”杨一一质问道。
“咔嚓”一声脆响,杨一一机械的缓慢低下头,就看到自己面前那大理石柜台的桌面,被这名魁梧男子单手掰下来拳头大一块。
魁梧男子嘿嘿一笑,说道:“这样能证明不?普通人应该做不到这一点吧。”
回过神的杨一一痛心疾首,顿足捶胸的哀嚎着说:“我的啊大理石啊!!你丫的有劲就不能掰点别的??搓砖头,捏铁球,实在不行,你掰这个玻璃烟灰缸也行啊!!为啥非要掰我的大理石??”
“咔嚓”。玻璃烟灰缸被魁梧男子轻松掰断,然后笑着说:“这个太软,掰起来没手感,我怕你不信。”
杨一一如遭雷击,感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跑在麻辣戈壁大草原上。听听人家这形容词,太软!谁家好人形容玻璃制品为软的!?可忽然他貌似醒悟过来,神经兮兮的眯起眼问到:“这么说来,你真是所谓的修士??”
“如假包换!”魁梧男人微笑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现在一般都叫除魔人,很少有人在叫修士了,因为现在好多国外的恶魔猎手也都掺合进来,所以统称除魔人,不再划分界限,总之都是为了除魔卫道。”
杨一一脑袋飞速运转,手上却没闲着,赶紧掏出烟,递给魁梧男子一根,殷勤的说:“大哥,点着!”
见对方接过自己的烟,杨一一接着说到:“这么说来,那个老……不对,那个陈六爷没骗我??他是神仙?”
点着烟的魁梧男子一愣,然后回答说:“不……不是吧,陈六爷是咱们丰城市新晋升的‘阴阳猫’,他通知我来向阳旅馆,说什么这是新的据点。”
“‘阴阳猫’是啥??一个职务么?还有,我记得上午陈六爷说阴阳猫不是挂了么?怎么他又变成阴阳猫了?”杨一一不解。
魁梧男子想了想解释到:“以前的阴阳猫确实挂了,查了好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了,据说上面震怒,要个说法,至于陈六爷为啥没告诉你,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底层的除魔人是没有权限和上面的大人物直接沟通的,都是通过阴阳猫的转告。”
“你们是一个组织?”杨一一问道。
“算是吧,算是一个松散到不能再松散的组织,一个城市不会聚集太多的除魔人,所以大部分除魔人都是多来独往,井水不犯河水,只有接到阴阳猫的任务事,才会偶尔短时间的集结在一起。”魁梧男人解释道。
俩人又谈了一会,杨一一大致明白了,“除魔人”是一个专门和邪魔歪道作对的组织,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差不多就是“守护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之类的,但是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只要是正派人士,都能做这一行,甚至一些一心向善的妖怪,也能加入,一起去揍那些不听话的邪派人士和害人的妖魔鬼怪。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领导人就是“阴阳猫”,每个城市都有一名,他们负责跟上头联络,至于上头是什么,有人说是天庭,有人说是地府,还有说是上帝的,反正除了这些阴阳猫,也没人接触过。这个职位大部分都是终身制,旧一代的阴阳猫在大限之前,新的阴阳猫就会在这些除魔人中出现,绝对的天选之人,大部分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也相当于加了一个百邪不侵的buff。
但是多年来,从没有阴阳猫非正常死亡过,自古邪不胜正,阴阳猫就像是高位的代言人,没人敢去触他们霉头,所以这次丰城市阴阳猫死亡的事情,震动很大,附近的一些同道中人,都在赶往这里,新晋的阴阳猫就是陈六爷,此人不拘小节,但是道法精通。准备带领众多除魔人,查清此事,找到杀了阴阳猫的凶手和背后势力。陈六爷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东郊老街区的“向阳旅馆”是新的据点,让大家伙都去这里碰头
关于最后对陈六爷的形容,杨一一是不信的,还不拘小节,这老王八蛋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没品的臭不要脸的偷烟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