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雪一跺脚,悻悻的退后。
真是脑子烧糊涂了。
我要有你这样的身份。
这样的学识。
这京城的官府人家,俊俏有为的儿郎多的是!
偏偏在这时发神经!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怎么跟书里描写的不一样了。
不是要借你的出身和地位,本姑娘会稀罕你做的诗?
一旁的世子夫人却越发地感动,“好,好孩子!要是我儿知道,如今这京城名媛中还有人这样念叨他,肯定会欣喜的。”
眼看着对方眼角有泪又要溢出,江婉柠忙捻起秀帕小心翼翼的为其擦拭。
这是母子连心啊!
想到上一世,自家母女的境遇,只觉得自己也跟着揪心起来。
“谢公子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
他令我佩服的:
不是他曾经拥有的功绩;
也不是他获取的成就;
更不是他的出身背景;
而是他为大黎的边境不顾一切。
愿意奉献的那份——独特心境!”
这柔声的安慰与赞赏,让世子夫人心中一直积聚的郁气得以排解,她看着江婉柠越发觉得喜欢了。
这丫头不仅生得容貌俏丽,今日也妆扮得低调得体,尤其这满腔的爱国抱负,绝不是那些绣花枕头可以比拟的。
细思竟觉得甚配我儿!
此刻在座的高门子弟脑中,哪个想的不是诗词歌赋乃至风花雪月?
只有此女念及的是大黎的江山社稷!英勇将士。
与吾儿锦之真是绝配!
它处,正跟旁人聊的火热的尚书府江夫人,一得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见此情景大感不妙,试图挽回着什么,“世子夫人,我家婉柠还小,她什么也不懂…”
江婉柠紧紧的握着母亲的手,一副懵懂小女儿姿态,“娘,您在说什么呀?女儿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已经成年了。”
世子夫人脸上快笑出了褶子,轻拍婉柠的俏肩,连着说了三声好。
再次面向满脸抵触的江夫人,只礼节性的微微一笑,“江夫人,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呀!”
转身就带着奴婢直接退出了裙幄宴。
江夫人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江婉柠反而安慰道:“娘,你信我,咱们的好日子要开始了。”
只有这门亲事才不是江若雪要的,一直钻营官位的父亲也才不会插手。
只要留在京城,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母女俩,娘亲也不会于孤独间离奇命终。
消息很快传开。
听说世子夫人离开之后,竟半刻未停,就同庆王世子一起进了皇宫。
求皇上赐旨。
聘户部尚书江大人的嫡长女为媳。
在问明缘由之后,皇上也是诸多感慨。
虽然庆王府已经对皇室没有任何的助力了,但是其子的爱国热忱确实可嘉。
而且上京城需要这股正气!
皇室也需要更多拥护边境的贵胄子弟。
当即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还赏赐了庆王府一大堆宝物以做安抚。
第二天一早,尚书大人刚刚下朝,王公公就跟随而来宣赐婚圣旨。
江玉平与夫人花幽蓉忙领着全府上下一同跪下。
王公公阴柔的嗓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户部尚书…江玉平之嫡长女…江婉柠…娴然大方…温良敦厚…才情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今庆王府…世孙谢锦之…年已弱冠…恰逢…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江婉柠待字闺中…与世孙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江府婉柠…许配于世孙…为世孙夫人。
一切礼仪…均照皇室…规制…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也不知道世子夫人面圣时怎么说的,圣旨中将婉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而且世孙婚配,还按皇宫规置办,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谁都知道,没落的世子都没这优待了。
人家皇宫里都不想搭理你!
可是明眼人也看出来了,这赐婚圣旨如此的体面,实质性的奖励却啥都没有。
对于这么个结果,尚书大人没有丝毫反感,倒觉得满身心的愉悦。
一个女儿罢了,若能够抚平皇室的创伤,也算对自己的仕途有所助益。
遂高声谢恩,同夫人一起,双双亲自牵着女儿上前接了圣旨,借着身形遮挡,还塞了一个锦袋。
王公公眯起眼直乐呵。
这江大人做事,真是上道啊!
这一世是皇上赐婚,可由不得江府再行替嫁。
江若雪看着府中上下忙碌婚嫁的身影,足足呆了有两日。
她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眼看着庆王府快要落魄,世家女无不躲避。
可江婉柠这个傻缺偏要一头栽进去。
哼!别看那个圣旨夸得天花乱坠的。
说什么江氏嫡长女舒敏俊秀,又爱国,又是上京城贵女之典范。
p!
就连一文钱的赏赐也没有。
只是哄着尚书老爹心甘情愿的嫁女而已!
锦绣居。
端坐在绣凳上的江婉柠,正对着梳妆台轻扫娥眉。
那镜中的玉人儿娇俏又灵动,水润的红唇似红菱一样弯弯上扬。
耳旁只听着大丫头春意叽叽喳喳,“大小姐,说来真是奇怪,刚刚若雪小姐去跟老爷夫人哭诉了,说大小姐这门亲事,不是明智之举,被老爷狠狠的呵斥了一顿。哼!”
江婉柠抿唇一笑,暗想这是让她无机可乘了。
到底上不了台面啊,对赐婚圣旨居然没有一点敬畏之意。
尚书老爹的权势之心岂能容她!
夏荷骂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寄养在府中的旁支,得老爷一声关照,咱们才称一声小姐。咱们大小姐的婚事,哪能数到她来置喙!”
眼看着两个大丫鬟骂归骂,心里也是烦躁。
江婉柠浅笑着,“她就是什么都要同我攀比,我如今嫁了一个瘸子,她若稀罕,也来抢呀。”
两个丫头一听心里更不得劲了。
可是江婉柠说的却是真话。
这一次她会特别小心,嫁人当天,绝不多喝一口水。
这几日,宫中派的教习嬷嬷,已经住进尚书府,专教江婉柠规矩。
一同来的,还有制衣局的巧手姑姑,给江婉柠量体裁衣,为大婚定做宫制的婚服。
母亲花氏还时有短叹。
只有江婉柠积极的配合教习嬷嬷。
至少这一世自己捞着了富贵,还能照看母亲。
这已经赢了前世嗬。
至于夫君,完全可以忽略。
人不能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