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疾风,刮的门窗都嘎吱响起来。
苏锦被屋外的风声吵醒,一向睡眠安稳的她难得夜里醒了好几次。
一直到天开始擦亮,才沉沉的睡去。
破晓,一骑骏马朝城外疾驰而来。
城墙上的守卫远远的就瞧见来人,手中举着腰牌,冲城墙上大喊:
“急报!甘州遇袭!速开城门禀沈将军!”
还未到城门口,那马就生生的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着。
马背上的人也跟着滚落在地,摔得满身是血,仍是颤颤巍巍着爬起身往城墙边奔去。
守城的将士赶紧上前,检查核对了腰牌后,立即派人禀告沈时骁,一刻也不敢耽搁!
沈时骁刚从城墙上巡察回来,才刚回到大营,听到来报立即起身往帐外走去。
“将军,胡族来犯,三日前突袭了甘州,胡族有备而来,莫家军败了!”来人一把跪倒在沈时骁面前,颤抖从怀中掏出信件呈给沈时骁。
沈时骁接过信件打开,眉眼间逐渐弥漫起乌云。
林安羽闻讯赶来,远远就感觉到气压不对:“将军,出何事了?”
即使北狄此时攻城,不说十成十的把握,起码也有八九成胜算,何至于让大哥愁眉莫展。
“胡族沉寂多年,突然来犯甘州,莫家军惨遭偷袭接连战败,此刻怕是甘州危矣~”沈时骁说着将手里的信件递给林安羽。
“甘州,竟是胡族突袭甘州?”林安羽看着手里的信件,有些不解。
胡族与甘州多年已达成默契,双方在边境甚至开通集市互商,多年来一派安稳。
沈时骁脸上已是乌云密布:“我们只防范了北狄,没料到胡族此时会突袭甘州境地,”
如今胡族打了甘州一个措手不及,莫家军即使反应过来已是损失惨重,所以才连夜派人来冀州寻求支援。
可他心里隐隐觉得,此事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今年天灾,关外众部落皆是缺粮过冬。
甘州远不如冀州富庶,丰年都需靠朝廷接济,可胡族仍是打破多年同甘州的平衡攻城抢夺。
但北狄竟能等到此时,实在让人寻味。
事出反常必然有诈。
或许,他们在背后谋划着什么,亦或者在等待什么。
不容细想,沈时骁转身朝大帐走去:“把诸位将领都叫来议事。”
沈时骁注视着舆图:“如今甘州战乱,诸位如何看待?”
各将领围在身后,有人发言:“甘州贫瘠,胡族人此时来犯并未能抢夺到多少粮食,如今莫家军战败,若是不能将胡族给打回去,怕是会直接进入关内殃及其它城池。”
甘州出事,他们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沈时骁点了点头:“如今甘州城危在旦夕,一旦胡族突破了甘州防线,北狄此时再大举进攻冀州,即使我们已有万全准备,也会被战事牵制无法驰援。”
冀州与甘州同在以北的沿线上,虽从甘州入境战时更长消耗也大,但也不失为一个深入关内攻城掠池的办法。
如今,胡族已对甘州开战,北狄却迟迟未动。
林安羽若有所思道:“莫非北狄是想等我们沈家军前往支援甘州,待冀北兵力削弱再大举进攻?”
沈时骁看了眼送信人:“胡族此次进攻有多少兵力?甘州战损又如何?”
送信人说:约摸五万人,末将离营之时我方死伤已折损一成有余。”
闻言,四下一片吸气声。
光是三天前的突袭就已经死伤如此之多,如今只怕是形势更为严峻。
甘州守城驻军也差不多五万人,和胡族的可谓人数相当,却因疏于防范被西厥突袭损失惨重,如今才导致甘州入了险境。
这才是沈时骁真正费解的地方。
冀北驻军10万有余,即使抽调半数去支援甘州,彼时北狄再进攻,胜算依然极低。
沈时骁沉思着。
不管北狄真实计划如何,眼下首要的是先救甘州于水火。
林安羽率先请命:“将军,末将愿带兵前往甘州!”
众将士也纷纷摩拳擦掌,异口同声道:“末将愿带兵前往甘州支援。”
即使莫家军是块硬骨头。
可敌众我寡,死伤惨重的情况下,多耽搁一天便多一分甘州城破的危险。
沈时骁盯着舆图,很快便做了决定:“便由林副将带兵前往甘州,点兵三万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是,末将领命!定将那胡人打回老窝去。”
林安羽得了令,转身便出去准备了。
沈时骁不能抽身前往支援,眼下北狄意图未明,他得守在冀州。
甘州之困,唯有交给林安羽和雷猛带兵前往才算稳操胜券,雷猛回城送信还未归营,甘州不能等,林安羽是最合适的人选。
军中早已进入战备状态,全军蓄势待发,林安羽很快便清点好了人马出发。
沈时骁伫立城墙之上,面色沉静如水。
眼下甘州战事虽出乎意料,但他深知这一战迟早会来。
沈家世代守在北防线上,他也早已做好随时将热血撒在这片土地的准备。
雷猛打马到将军府,已过了用早膳的时候。
他先的后厨,想看下有什么吃的。
一路策马回府,眼下确实是饿了,想先填下肚子再去见夫人的,结果刚好在厨房碰到了翠枝。
翠枝见雷猛,忍不住心中好奇:“雷副将,你这是刚打完仗吗?怎么浑身灰扑扑的。”
她不好意思说,雷副将这浑身蓬头垢面的,近了还隐约的闻着有股子汗臭味。
雷猛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后退两步,挠了挠头:“近日营中事务繁多,确实是几日不曾沐浴盥洗,让翠枝姑娘见笑了。”
这几日风沙大,他连着几日都在城墙上巡察,检查加固过的城墙,回到营中也是随意洗把脸就睡了。
营中都是些糟汉子,大家都这样习以为常了。
被翠枝一问,雷猛反倒是生出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翠枝赶紧连连摆手,生怕雷猛误会:“没事没事,我不嫌弃你的,就是瞧着你这样有些好奇。”
雷猛露出一口大白牙傻笑着:“嗨没事,幸亏你提醒了,我这样去见夫人确实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