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灵率先扭腰踢向幻影,长腿直击幻影面门。
幻影向左扭脸,抬起手臂夹住颜灵的腿,用力把颜灵举了起来,摔向纪渔。
纪渔抱住颜灵,卸了她身上的力道,双手撑住她的肩膀,后撤步蹬向幻影挥过来的拳头。
幻影见状收回挥出的拳头护在胸前,直直地撞了过去,三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空的啤酒罐滚的到处都是。
幻影爬起来,骑在纪渔身上,一拳一拳砸在纪渔脸上、身上。
颜灵也弹起身,绕到幻影身后卡住他的脖子。
幻影涨红了脸,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越砸越狠。
纪渔双臂护在身前。
“动手啊!阎王!”幻影吼道,用力把颜灵甩开,继续捶打。
纪渔瞅准时机,伸手穿过幻影的双拳,狠狠地抓住幻影的脖子,然后奋力把他推倒在地。
幻影从地上爬起来,扭了扭脖子。
纪渔甩了甩手臂。
“你们来真的?”颜灵在一旁问。
没有人回答她。
幻影向前冲去,抱住来不及躲避的纪渔的腰,连人一起撞在水泥柱上。纪渔忍着疼痛,双手把住幻影后腰,用力将他提了起来,倒摔出去,然后站起来用膝盖顶向幻影的脖子。
可被颜灵一脚踢开,砸在幻影头侧。
幻影趁机分别抓住两人一只脚,发力掀翻两人,朝着二人腰间踹了过去。
二人分别向两侧滚开,幻影追着纪渔踩。纪渔抬手挡住一只脚,向后一扯。
幻影向前栽倒,纪渔抬腿向后踢向幻影的脑袋。
颜灵伸手抓住幻影的衣服。纪渔的脚正停在幻影面前。
双方向后拉开,幻影甩了甩肩膀,推开颜灵,大步朝纪渔走去。
“你们闹够了没有!”颜灵骂道。
“我今天就杀了你!”幻影抬脚对着纪渔的肚子踹过去。
纪渔抬起膝盖挡住,右肘顶向幻影脖颈。
幻影往后撤步,纪渔连续紧逼。
纪渔右脚猛踩在幻影膝盖,幻影一个趔趄,脚踩到一个啤酒罐,身体往后倒去。
后面是“万丈悬崖”。
幻影无力地伸手想要抓住边缘,却堪堪错过,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恐,甚至还有几分解脱的轻松。
“幻影!阎王!”颜灵望着逐渐消失的身影大喊着扑了上去。
好在纪渔紧紧地抓住了幻影的手。
三人串成一串,斜阳残照,给破败楼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像他们热血的从前。
上来以后,纪渔和颜灵还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幻影却起身离开了。
听着“咚咚咚”的下楼声,纪渔知道,三人的这份感情真的到此为止了。
“刚才为什么救他?”颜灵坐起身,眼神迷离地望着远方。
“嗯?”纪渔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知道颜灵为什么这样问。
“你刚才,分明招招都是杀招,而他只是在发泄情绪。既然你那么想让他死,为什么还要救他?因为那点儿可怜的愧疚吗?”颜灵面无表情,似乎用尽了力气。
“他不该这么死,他做的错事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纪渔没有动,大字张开躺在地上。
“你真的变了……”颜灵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盯着纪渔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与话语相悖的细微表情。
可惜没有。
颜灵转身下楼,视线要被地板遮住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纪渔。
纪渔仍安静地躺在地上。
颜灵低下头。
“如果有一天,请你帮我保护程欢。”纪渔突然开口。
颜灵下楼的脚步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便继续往楼下走去,没有回答。
等到夜色愈发浓郁,纪渔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地将地上的垃圾收好,临下楼时发现漏了一个啤酒罐,静静地躺在边缘,正是之前幻影踩到的那个。
纪渔捡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用力捏扁扔进垃圾袋里,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卢熙宇不能白死!就算大家表面上不说那么多,但他知道,卢熙宇是因自己而死。
纪渔又笑了起来,好像穿越时间,变回了那个刚站在m市街头的嗜血少年。
驱车回到公司,纪渔就收到了程欢发来的消息,说叶晨雨今天产检情况还不错,早早就睡了,问他忙不忙、累不累。
“刚处理完事情,你怎么还不睡?”纪渔直接回拨了过去。
“睡不着,天气太热了……”程欢嘿嘿笑着。
“要不你们搬到我那里去住吧,王叔张姨都在,也方便照顾。”纪渔靠在车上。
“也不是不行,这样我们就不用发愁每天吃什么啦!”程欢回答。
“嗯,那我明天去接你们。”纪渔嘴角挂笑。
“好,那你早点回去,晚安。”
“好,晚安。”纪渔挂断电话,望着天边浓郁的黑色。
翌日,天气很糟糕,早上醒来就阴沉沉的,大朵大朵的乌云连成片,压得很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程欢和叶晨雨刚走进纪渔的别墅,大雨便倾盆而至。
“这鬼天气,还好我们来的早。”叶晨雨躺在檐下的摇椅上。
“感觉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估计下午也不用去书店了。”程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歇歇吧,你说小西离开以后,你都快把心操碎了,女人太操心会变老的!”叶晨雨接过程欢递过来的橘子。
“也不知道田甜怎么样了……”提起霍念西,程欢也低下了头。
“田甜跟她父母到外地去了,南方的城市,也许能让她忘了这个伤心的地方。”纪渔端了一些点心从屋里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是田甜出了事,小西却要和她分手,怎么感觉纯纯的一个渣男呢?”叶晨雨现在已经不用避讳车祸了,用她的说法,卢熙宇一直都在身边守护着自己和孩子。
“我有听到过一些,他好像去了m市……”纪渔欲言又止。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程欢似乎也话里有话。
“我是不是要当妈了,心态也变了,我现在就觉得,还是别折腾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行了,世上的伟人一共才有几个?”叶晨雨摇晃着摇椅。
纪渔和程欢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瓢泼大雨。
午饭过后,叶晨雨回房间睡午觉。
程欢和纪渔难得的二人世界,两人分别坐在上午叶晨雨和程欢坐的位置,看着外面逐渐变小的雨。
“你也怀疑,卢熙宇出事和霍念西有关?”纪渔挪了挪椅子,拉着程欢的手。
“既然你问了,那就是你也觉得和他有关系吧?”程欢轻声说。
“他离开的太突然了,包括他离开以后的种种作为。”纪渔说。
“他和你们的事情有关系?”程欢明白了纪渔之前的欲言又止。
“嗯……准确来说,和我有关系……”纪渔点了点头。
“好了,一切都是猜测,你也不要把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揽了。”程欢宽慰道。
“有没有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纪渔拨了拨程欢额间的碎发。
程欢摇摇头。
“嘿嘿,要说累啊,上学的时候才累呢!那时候你天天臭个脸……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是现在怎么看怎么舒服。”程欢抬手轻抚纪渔的脸颊。
“我总在想,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好了,和你一起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纪渔语气轻柔。
“现在不普通吗?而且普通人也会有普通人的烦恼,成年人的字典里没有容易,只有生活。”程欢笑的时候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成年人没有字典。”纪渔额头抵在程欢额头。
“嗯?”程欢往后撤,不理解地看着纪渔的眼睛。
“你有字典吗?”纪渔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啊!好冷啊你!不会讲笑话就不要讲啦!你还是不擅长这些!”程欢用鼻子去蹭纪渔的鼻子。
“是啊,学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纪渔突然松开程欢,起身走进雨里。
“诶!你去哪儿!”程欢站起来看着纪渔。
纪渔踏进草坪里,蹲下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欢见纪渔不回答自己,双手捂着头顶也冲了进去,蹲在纪渔身边。一手遮着自己头顶,一手给纪渔挡雨。
“你看,种下的橘子树发芽了!”纪渔惊喜地说。
“好小的一棵苗啊,真的能长成参天大树吗?”程欢眯着眼睛。
“可以的,明年秋天,就可以结果了。”纪渔又跑回去拿了工具,一点一点挖开周围的野草。
“你什么时候种的啊?”程欢在一旁帮着递工具。
“把花铲了之后就种下了,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确定它能不能长出来。”纪渔抬起脸,尽管头发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但脸上尽是难掩的欣喜。
“只种了这一棵吗?”程欢伸手抹了抹纪渔脸上的雨水。
“噢!对了,另一边也有一棵!那棵是橙子树!”纪渔突然想起什么,拔腿跑向另一侧的花园。
另一侧的花园里,同样长出一棵小小的嫩苗,绿莹莹的,煞是可爱。
屋内,张姨正拿了两把伞,匆匆地向门口走去,却被王叔拦住。
张姨投向询问的目光。
王叔看着雨中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