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泽父母家并没有如程欢所料在高档的别墅区,只是在一个中档的小区,和自己住的地方差不多,位置倒是离自己的书店不远。
“这不是我父母家,是我爷爷家。你想想,母亲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这个地方居住?”陈一泽看到程欢好奇的样子,解释道。
“爷爷?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爷爷的事,今天是要见爷爷吗?那你准备的礼品够吗,要不要再去买点儿?”程欢转头看着陈一泽问。
“礼品一开始就是给爷爷准备的。”陈一泽打着方向盘进了地库,左拐右拐找到车位停了进去。
别看这个小区其貌不扬,地库里停的全是豪车。
“这到底是个什么小区啊……”程欢感叹道。
“爷爷是老革命,勤俭节约习惯了,搬到这里住还是我爸好说歹说才来的,要不然还在老家那座小院里住着呢!”陈一泽下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但看起来不是特别昂贵的礼盒递给程欢。
“这是什么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爷爷会不会不喜欢啊?”程欢把礼盒举在眼前晃了晃。
“放心吧,爷爷会喜欢的。”陈一泽又拎起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带着程欢去找电梯。
“待会儿到了家,别人问你什么你答什么,答不上来或者不方便回答的我会替你接上,这些都不用担心。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控制好你的情绪,有什么事,我们离开后再说。”陈一泽按了23楼的按键。
“控制好情绪?”程欢有些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陈一泽皱着眉头。
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应验了。
开门的是纪渔,身后站着中午在街边远远看见的那个姑娘。
程欢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怎么在这?”陈一泽皱着眉头问。
“今天正好在街边遇见爷爷,进来再说吧。”纪渔扫了程欢一眼,让开门口的位置。
“你今天最好安分点!”陈一泽咬牙切齿地走进房门,随即熟练的变化表情问爷爷好,丝毫不在意身后纪渔那句你也一样。
程欢低着头从纪渔身前走过,快速跟上陈一泽。
“泽泽回来啦?好好好,这位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果然就是那位卖水果的“老板”。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一直说要来看看您!”陈一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过来搂着程欢,右手轻轻推了推程欢的后背。
“爷爷好,我叫程欢,您叫我橙子就行,来的仓促也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这件小礼品还请您收下。”程欢微微弯腰,双手把礼物递给爷爷。
“谢谢你,下次来就不要带礼物啦,爷爷这儿什么也不缺,就缺你们多来看看我。”爷爷接过礼物就要拿回卧室。
“爷爷,你不拆开看看,这可是橙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陈一泽拉着爷爷的手,却感到后腰被谁用力拧了一下。
这一切当然被身后的纪渔尽收眼底。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程欢微微转头欠身示意。
“是什么东西啊?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神神秘秘的。”爷爷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的拆开包装。
盒子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收音机,虽然款式很老,但是东西是全新的。
“这……这是最早的那一款?”爷爷伸手抚摸着收音机外面的透明盒子。
“是的,爷爷,就是您之前一直念叨的你坏了的那个收音机,程欢正好认识一个收藏家,费了好大功夫人家才忍痛割爱的。”陈一泽说完对着程欢眨了眨眼睛。
“那真的是太巧了!”纪渔靠在陈一泽身边,在太字上加重了发音。
“泽泽来了?快洗洗手帮忙端菜,准备开饭了!”王丽在厨房喊道。
“来了妈!”陈一泽拉着程欢去洗手,然后往厨房挤过去。
“妈,这是跟您说过的程欢。”陈一泽靠在门框边。
“阿……阿姨好!”程欢有些紧张地看着王丽,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好,乖,先端菜,这些都好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王丽指了指旁边摆好的菜。
“我爸呢?不是说一起来吗?”陈一泽端了两盘菜递给程欢,自己又端起两盘。
“临时有事,应该晚一会儿会过来,先陪爷爷去坐,最后一个菜了。”王丽又开火,倒油。
“好。”陈一泽推着程欢往餐厅走去。
“爷爷!快来坐吧,妈说马上就好了,不用等我爸。”陈一泽放下菜示意程欢去扶爷爷。
原本屋内那个可爱的女生抢着过去扶起爷爷,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程欢。
程欢只好过去把爷爷的椅子拉开,等待爷爷入座,心里暗自感叹宴无好宴啊!
“坐吧,坐吧,都坐下,纪渔坐在我旁边,其他你们随意啊,没有那么多讲究。”爷爷坐下后挥手说道。
陈一泽空了爷爷旁边的位置给爸妈,自己拉着程欢坐在了门口的位置,正好面对着爷爷,程欢则挨着那个可爱的女生。
“来了来了,爸您最爱吃的干煸鸡块!”王丽端着香气四溢的鸡块上了桌。
“好好,老啦,吃不动啦,哈哈。”看得出来爷爷真的很开心。
“纪渔,这是谁啊,也不介绍一下?”王丽拿围裙擦了擦手。
“阿姨好,我叫田甜。”可爱的女生眨眨大眼睛。
“田甜和纪渔一样,都是故人之子,不过田甜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刚从国外回来。”爷爷笑眯眯地说。
“哦,来大家快动筷,爸您尝尝今天的鸡块,我没有放那么多辣椒。橙子,你也吃,看你瘦的!”王丽先给爷爷夹了一块,又给程欢夹了一块,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田甜一眼。
“田甜你也吃,你也太瘦啦!”爷爷让纪渔给田甜也夹了一块鸡块。
“谢谢爷爷!”田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程欢。
其实田甜确实也很瘦了,但是今天这个场合莫名激发了她内心的攀比心,无形的战场在不知不觉中就拉开了序幕,算上刚才那一次,已经是两人第二次交锋了。
可是她不知道,程欢还沉浸在陌生场合的紧张感里,在她眼里却变成了对她的不屑一顾。
“纪渔,前几天你又去看你爷爷啦?”爷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嗯,去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纪渔拿起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
“泽泽就别喝了,待会儿送橙子回去。”陈一泽也要去拿酒瓶的时候,被爷爷把酒瓶先一步抢走了。
“没事儿,爷爷,我也能开,让他陪您两杯吧!”程欢笑着说。
“不行,男生在,哪有让女孩子开车的道理?”爷爷不同意。
“算了泽泽,你别喝了,万一你爸不来,你还得送我回去呢!”王丽看陈一泽脸色冷下来,及时说道。
“对,多吃点菜,你妈做菜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好了,我这个老头子真是有口福。”爷爷伸手夹菜。
“程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田甜喝了口果汁突然问道。
“噢,自己做些小生意,不值一提的。”程欢擦了擦嘴回答。
“哦?做的什么生意?需不需要投资?一个亿够吗?”田甜顺嘴就问了出来。
“田甜!”纪渔出声制止。
“不需要!大资本家!你有钱多给纪渔投点儿,让他出来做个买卖什么的,别天天盯着我的……公司。”陈一泽给程欢剥了个虾,放到程欢的盘子里。
“集团的事,有爸操心,我不敢逾越。”纪渔又倒了杯酒。
“没事儿,你爸也老大不小了,集团的事儿你本就该多操操心,回头接手也方便些。”爷爷紧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工作的事儿今天不说了,咱们一家人聚聚,说点别的,开心开心。”王丽及时岔开话题。
“对啊,爷爷,您那水果摊就不要再去了嘛,那边人多车多的,多不安全啊!”田甜奶声奶气的。
“哎呀,总不能天天在家坐着吧,找个事儿做,还能跟那帮老伙计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嘛。”爷爷说的自然是一起摆摊的那些老朋友。
“咔嚓”门锁响动,一位神情严肃的男子开门进来,不用想,这就是陈一泽的父亲了。
“叔叔好。”程欢紧张地站了起来,可一桌人只有自己站着,别提有多尴尬了。
“好,爸我回来了。”陈父挥了挥手让程欢坐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程欢坐下喝了口水,结果还呛住了,陈一泽递过来纸巾,程欢小声说了句谢谢,抬起头的时候撞上了纪渔皱着眉头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
“哼!”田甜轻蔑地笑了一声,虽然很小,但在这尴尬的瞬间,却犹如惊雷。
“爸,我陪您喝两杯吧!”陈父说着就要去拿酒瓶。
“不用,今天纪渔一个人陪我喝就行。”爷爷抱起酒瓶,放在自己和纪渔中间。
“爷爷今天拿的好酒,不舍得让我们喝呢!”陈一泽赶紧给陈父倒了茶水,缓解这似有似无的尴尬。
“哎呀,你们都少喝点儿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快吃菜快吃菜!”王丽给陈父盛了一碗排骨汤。
“纪渔啊,没事儿也多去看看你爸,他也不容易,只是……只是造化弄人啊!没有让我早点儿认识你,否则他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爷爷说完,陈父的脸就黑了。
“都是命,他认命,我也认命。爷爷,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咱们今天喝个痛快!”纪渔举起酒瓶准备倒满。
“欸!等下,咱爷俩儿今天换大杯子!”爷爷起身到书房去,不一会儿拿了两个古法银杯出来。说是银杯,快顶得上小碗了。
“这个老头儿我平常自己用,这个没用过,今天给你用!”爷爷把两个银杯都倒满。
“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们俩!”爷爷扫了眼众人。
“吃菜。”陈一泽夹了块排骨给程欢。
程欢默默低头吃菜。
“程欢,菜还合不合口味?”王丽看着程欢,笑眯眯地说。
“好吃!阿姨做的菜真的比饭店里的还好吃!”程欢咬着筷子点了点头。
“没见过世面……”田甜小声嘀咕,却又恰好能让程欢听见。
“田甜你说什么?”王丽问。
“噢,我说她还没吃过阿姨您做的面呢!”田甜笑着回答。
“对,面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煮。”王丽转头看着陈父铁青的脸,拉着他起身进了厨房。
“程小姐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有没有机会合作呢?”田甜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这么关心别人家的事干什么?自己家的事处理好了吗?”没等程欢开口,陈一泽先怼了回去。
“我随口问问你激动什么?你家的事不也没处理好呢?先管管你自己行不?”田甜假笑着。
“田甜!吃你的饭,少说几句。”纪渔转头说,然后看了一眼陈一泽,回头继续和爷爷聊天。
“我才懒得和他们说话呢,什么没教养的人都往家里领……”田甜低头喝汤,小声嘀咕着。
“田小姐,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吗?”程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田甜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发作。
“还有,我想跟你一般见识是给爷爷面子,不要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个靠着家里长这么大的人,你没有比我高贵多少!”程欢说完以后心如止水,笑着陪陈一泽吃菜。
“爸,我和王丽先回去了,m市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陈父拿着电话从厨房出来。
“不好意思啊,爸!”王丽附和道。
“没事儿,该忙忙,不用管我。”爷爷脸上分明写着我有纪渔就够了。
程欢伸出手在陈一泽手心掐了一下。
“爷爷,那我们也走了,我去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记得m市的分公司也是纪监事长在盯着的。”陈一泽起身。
程欢也跟着起身。
“好,纪渔喝了酒,留在这儿陪我,你们去吧!还有,以后在家里叫哥,别没大没小的!”爷爷虽然仍是乐呵呵的,到多少有些不高兴在里面。
不知道是对谁的。
“爷爷再见,下次再来看您。”程欢挥了挥手,目光滑过纪渔,他没有回头。倒是田甜的目光迎了过来,像极了护食的母鸡。
程欢做了个鬼脸,转身跟着陈一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