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你去哪了?”叶晨雨正在楼下焦急地等待。
“你们的大小姐,大早上就去给你们买酒了,幸好及时被我发现,才没有花冤枉钱。”陈一泽笑道。
“程妈妈,你什么时候好这口儿了?”叶晨雨挽着程欢的胳膊。
“那看来今天中午不喝点儿是说不过去了。”卢熙宇和陈一泽对了个眼神,上楼去拿东西。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陈一泽问。
程欢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听到陈一泽问话,这才缓了缓神,上楼去拿东西。不一会儿挎了个小包就下来了,头发扎了高高的马尾。
卢熙宇跟在后面出来。
“走吧,我们把车开到山脚的停车场,然后徒步上山,中午在山上吃饭。”卢熙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出发咯!”叶晨雨呼喊着,推着程欢上了车。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下,卢熙宇买好票四人开始上山。积香山海拔大约600米,积香寺大约在500米的位置,他们要绕着山间小路步行上山,在300米处有一处临时的饭店,也是寺内僧人修建的,供游人休息。
“人真多,还都是年轻人。”叶晨雨感慨道。
“你不也是年轻人?女生很少故意装老成啊!”陈一泽调笑道。
“老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成熟的美,比那些胸大无脑的有味道多了!”叶晨雨转过身辩解。
“胸大无脑的你得问卢熙宇,我不知道。”陈一泽把锅甩给卢熙宇。
“他不是喜欢男生吗?”叶晨雨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巴,转过身拉着程欢快走两步,与两个男生拉开距离。
“喂!你说清楚!谁喜欢男生!”卢熙宇追上来堵在叶晨雨面前。
“我们三个性取向都正常,还能有谁?”叶晨雨见躲不过,只好低着头小声嘀咕。
“不是吧?你们两个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件事吗?”程欢摇了摇叶晨雨的胳膊。
“那么恶心的画面我真的不想再回忆第二次啦!”叶晨雨抬手捂着脸,从指缝中看着程欢和卢熙宇,还有追上来的陈一泽。
“什么恶心的画面?”卢熙宇问,又转头看着程欢,脸上写着无辜二字。
“你快说啊!”程欢拍了叶晨雨的屁股一下。
“哎呀!就是你和你那个学弟,你俩光着身子睡在一起的事!”叶晨雨说完脸都红透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没有发现那天家里被淹了吗?除了卧室到处灌的都是水,我们俩修到凌晨两点,衣服都湿透了,我换洗的衣服也都被水泡了,只能在客厅将就一晚啊!”卢熙宇觉得很无奈,更无语。
“那你为什么骗我去见客户?”叶晨雨气鼓鼓地问。
“我就是去见完客户回来发现的啊?”卢熙宇哭笑不得地看着陈一泽,陈一泽把头扭向另一边。
“那,你学弟是怎么回事?”叶晨雨不死心。
“我不能叫个人帮我吗?”卢熙宇看着程欢,程欢尴尬地笑了笑。
“那……那……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释清楚!”叶晨雨气急了,手叉腰跺了跺脚。
“祖宗!从你走出那扇门,微信拉黑,手机不接,面也不肯见,我怎么解释?更何况,我都不知道是因为你以为我喜欢的男的啊?”卢熙宇转头看着山下的风景。
“哼!就是你的错!”叶晨雨转身向山上跑去。
“小雨!”程欢追了了上去。
“等等!让她们消化一下。”陈一泽拉住了要追上去的卢熙宇。
卢熙宇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等追上两个女生的时候,叶晨雨正坐在路边的石块上,用手扇着风。程欢站在一旁的石碑前,看着上面的经文。
“你们是来爬山还是赛跑啊?”卢熙宇站在程欢身边,眼神偷偷瞄着叶晨雨。
“你问她!”程欢不想说话,手指了指叶晨雨,眼睛就没有从碑文上挪开。
还没等卢熙宇走到叶晨雨身边,叶晨雨就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绕开卢熙宇,躲在程欢身后。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一点也好,早点儿到寺里早点休息,眼看这天色就变了。”陈一泽指着天边的浓重的阴郁。
四个人在中途吃了些斋饭,就继续赶路。沿途全是下山的行人,还有人劝说要下大雨了,别上山了。
四人不以为意。
到达山顶的时候起了大风,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陈一泽和卢熙宇挡在前面,程欢和叶晨雨跟在后面,艰难地进了寺院。
寺里除了原本的僧人,只剩下三位游客。在僧人的劝说下,七人决定晚上在寺庙里留宿。两间大一点的厢房,程欢两人和一个女生一间,陈一泽两人和另外两个男生一间。
三个人都是师范大学的学生,不过都不是本地人。女生叫徐云曦,小巧可爱。一个男生叫张强,是个肌肉男。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李博,看起来书生气十足。徐云曦是艺术系大二学画画的,李博是文学系大二,张强是体育系大三,三人是在学校的艺术社团认识的,趁着清明假期一起出来玩。
寺里的主持法号静安,常住的还有七个僧人,长期跟着主持学习佛法。
静安大师亲自安排好斋饭,陪七个人一起吃饭,其余僧人都各自忙自己的事,然后早早休息了。
“大师傅,这山上经常是这样的天气吗?风刮的鬼哭狼嚎的,怎么住得下去嘛!”张强捧着一碗热粥还冻得瑟瑟发抖。
“习惯啦!施主们仔细听一听,也就没那么吓人啦。”静安大师年过七十,慈眉善目。
“大师傅,请问这山上是否有一个孩子?男孩儿,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徐云曦几乎没有吃什么就放下了碗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山上没有孩子,山下的孩子但是经常上来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静安大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今天有孩子滞留吗?”徐云曦接着问。
“不曾。”静安大师回答。
“我就说是你看错了,风吹的竹影婆娑,一定是你看错了。”李博黑着脸。
徐云曦低着头不说话。
“早说了不让你们两个乱跑,非得不听话!”张强啐了一声。
“施主莫要动怒,二位去的也并非本寺禁地,不碍事的。”静安大师拨动手中的佛珠。
“不生气不生气,年生人不懂事。”张强赔着笑。
“施主若是吃好了就可以去歇息了,今夜必有大雨,诸位莫要外出走动,厢房年前刚刚重新加固过,待在里面是最安全的。”静安大师起身施礼。
众人一起起身还礼,只有李博坐在座椅上没有动弹。
“大师傅,您快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们,我们熬夜都习惯了!”叶晨雨笑着说。
“如此,贫僧就先行离开了,还要去佛堂诸殿巡视。”静安大师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离开了,退出厢房关门的时候有意无意看了程欢一眼。
“你们吃好了吗,吃好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也回厢房吧。”卢熙宇提议。
“我吃好了,小雨你来帮我,你俩先去休息吧,尤其是卢熙宇今天辛苦了!”程欢点点头,起身收起四人的碗筷去刷洗。
“好嘞!”叶晨雨跑过去帮程欢打下手。
回厢房的时候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风势不减。徐云曦已经收拾好床铺躺下了,她的床铺在厢房东侧,是比较窄的,只能躺的下一个人。西侧的床宽一点,两个人躺下还绰绰有余。
厢房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摆放着一盏罩着灯罩的小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整张桌面,辐射出来的光线刚好让人看得清东西。
“姐姐,晚上睡着能不能不要关灯,生地方我有点不习惯。”徐云曦趴在床上,手撑着床铺抬起身子问。
“好啊,没问题,实在不行你就过来跟我们挤一挤。”程欢邀请道。
“不……不用了……谢谢姐姐。”徐云曦重新躺下,盖好被子,面朝着程欢这边睡下。
叶晨雨躺在里面,程欢躺在外面,两人一个被窝。
清明时节的雨水还带着春天的柔情,只是风太大,吹得雨滴打在门板上、窗户上,总感觉像是有人在敲门。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欢感觉脸上痒痒的,睁开眼睛模糊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啊!”程欢尖叫道。
“怎么了怎么了!”叶晨雨也被惊醒,迷蒙中看向厢房中间。
“姐姐!是我!我有点害怕……总听见有窗户响,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徐云曦披着被子,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噢,噢!来吧,你睡里面。”程欢压下起伏的呼吸。
徐云曦爬上床,躺在叶晨雨里面。
两人翻了翻身继续睡觉,可程欢却睡不着了。
「刚才怎么了?」陈一泽发来消息问。
「没事儿,虚惊一场。」
「回复这么快!还没有睡觉?」
「被吵醒,睡不着了。你呢?」
「噢,处理了一些文件,刚准备睡。」
「出来玩儿还不忘工作,真辛苦啊!快睡吧!」
「用不用陪你一会儿?」
「没事儿,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啦!笑脸。」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程欢却更睡不着了,隐隐约约听见确实有窗户拍打的声音,可刚才睡觉的时候可没有啊!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窗户打开呢?
程欢突然想起昨天在古街遇到的那个男孩儿和今天早上的那位婆婆。
等等!男孩儿?徐云曦说她今天看到有寺里有个男孩儿!
程欢翻身看了看徐云曦,似乎已经睡着了。
看来明天早上要好好问一下。
后半夜睡得更不安稳,各种看过的恐怖片雪花一般在脑子里飞舞,加上厢房内古朴的装饰,程欢有种灵魂出窍的紧张感,感觉脖颈后面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欢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咚!”凌晨的时候,程欢又被一声巨大的沉闷声响惊醒,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地面的感觉。
厢房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隐隐传来一丝黎明独有的光线。风小了,雨却未停,窗户拍打的声音也消失了。
「你们出去了吗?」陈一泽又发来信息。
「没有,我听见一声很闷的响声。你听到了吗?」
「我也听到了,我以为是你们有人出去了。」
「没有,她俩还在睡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我在你门口等你。」
程欢轻轻下床,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陈一泽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身运动装,很不一样的感觉。
“声音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陈一泽说。
“可是,大师傅说了不让我们晚上出去。”程欢有些纠结,又隐隐有些害怕。
“老师还让你上课不要跑神儿呢!老板还让你上班不要玩儿手机呢!”陈一泽轻轻打开伞,示意程欢钻进来。
程欢一时间竟无力反驳,只得乖乖钻进陈一泽的雨伞下面,一起往后院走去。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有人把窗户打开了?”程欢看着眼前昏暗的院落,藏在雨幕后面模糊不清。
“听到了。”陈一泽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知是凌晨气温较低还是环境有些莫名的诡异,程欢竟然有些不自主地发抖。
陈一泽以为程欢冷,就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程欢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因为陈一泽紧接着说:“这件衣服没有办法脱下来给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厢房后面一排是藏经阁和静安大师的厢房,静安大师住在二楼,此时窗户正敞开着。
“要上去看看嘛?”程欢小声问。
“这附近没有楼梯,应该是从里面上去的,但是你看门上挂着锁。”陈一泽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着的大门。
“二位施主早啊!”静安大师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
陈一泽应激转身将程欢护在身后,看清楚是静安大师后才松了口气。
程欢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感到莫名的温暖和安全感。
就像那个中秋晚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