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程老板!”卢熙宇也看到了程欢,主动过来打招呼。
“你好,卢总。”程欢看了看卢熙宇,又迅速打量了身边的男子,然后收回目光,微微低着头。
“怎么,来这里买衣服?”程欢的动作卢熙宇自然是看到了的,但没有解释,反而问程欢。
“哦,不是,陪陈总过来的,他被雨淋湿了,在里面试衣服。”程欢突然想起陈一泽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拿出手机看到有两条未读消息。
「里面也湿了。」
「快一点!」
程欢连忙向卢熙宇点头示意,然后小跑去找店员,询问内衣内裤在哪边,随便拿了一条浅灰色的平角内裤让店员送去。
不一会儿陈一泽就出来了,眉头仍然皱成个川字。
原本朝着程欢快步走来,但看见不远处的卢熙宇,眉头锁得更紧了,绕过程欢径直朝卢熙宇走去。
程欢害怕陈一泽会动手,赶忙追上去拉住陈一泽一侧的袖口。
陈一泽停下脚步,转头奇怪地看着程欢。
“不……不要打架。”程欢也觉得拉住袖口这个动作有些亲密,又赶紧松开。
“我看上去是很爱动手的人吗?还有,我今年本命年,你给我选一条灰色的是什么意思?去再选一条红色的。”陈一泽转身压低声音说。
程欢闻言涨红了脸,低头转身逃离这个尴尬的空间。
回来的时候陈一泽和卢熙宇站在门口说话,陌生男子已经不见了身影。看他们没有结束的意思,程欢便没有上前打扰,独自走到一边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满天降落的银线。
「橙子,我好无聊啊,四大名著我已经翻了个遍了。还好饿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待会儿回去给你带奶茶喝。」
「好耶!我要草莓味儿的,双倍啵啵!」
「好。」
程欢向陈一泽点头示意后,撑着伞出门去,记得刚才停车的时候晃到旁边有一家咖啡店,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奶茶卖。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间装修清爽的咖啡店,名字叫做渔夫的故事。
一位服务员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收银台前打游戏。
“快上快上车,集中集中啊,不打射手干嘛呢!”
“撤撤撤!别上头别上头!”
“哎呀,抢龙吧抢龙吧,抢不到这把就没了。”
很快手机里传来失败的声音。
服务员这才把手机摔到一边,看到有客人进来了。
“美女,不好意思,刚才太专心了……要喝点什么啊,免费送你一杯!”
“哦,不用不用,我也刚进来,也是刚选好。要一杯草莓奶茶加双份啵啵,两杯气泡美式,一杯经典美式。”程欢拒绝了服务员的好意,扫码付了款。
等待制作的过程中程欢在店里四处走动,看到店里有很多贴心的布置,比如留言板、照片墙,还有一台抓娃娃机。整个店内空间是狭长型的,最深处是员工休息区,再往外一点就是客户休息区。
“美女,试试吧,在我们店内消费都可以免费抓娃娃的,游戏币就在旁边的桌子上,4杯饮品可以抓4次。”服务员回头看见程欢走到娃娃机旁,以为她想抓娃娃。
“不用了,这东西我玩儿不来,纯属浪费。”程欢浅浅一笑,到留言板旁边坐下,撕下一张便利贴,开始写留言。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这是程欢这些年最喜欢的一句诗了。
写好以后轻轻贴在左下角的角落里。
“美女,你的饮品好了。”服务员干净利落地将四杯饮品打包好,放在取餐处。
“好的,谢谢你。”程欢取了饮品就往回走。
卢熙宇也走了,只剩陈一泽独自站在门口等待,看见程欢后推门出来,从程欢手里接过雨伞,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陈总,给你买了气泡美式,上次听叶晨雨说你喜欢。”上车后程欢把饮品递给陈一泽。
“我好像没跟她说过是这一家吧?”陈一泽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
“哦?那是我运气好。”程欢笑了笑。
“店里有活动,随手让他们挑了两身衣服,你拿回去穿。”陈一泽拍了拍身边的袋子。
“无功不受禄啊!况且这么贵的衣服我可穿不起,你还是留给别人吧!”程欢说完抬眼看了眼后视镜里陈一泽的神情。
“我让店员根据你的身材选的,别人穿不了。就当是感谢你陪我来买衣服吧!”陈一泽难得没有生气、没有毒舌。
“衣服打湿是因为你来书店帮忙,其实装修结束你就不用再来了,按理来说本就应该我向你赔礼才是。”程欢回答。
“你就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吗?那我感谢你给我买咖啡可以吗?我有点儿头疼,到了叫我。”陈一泽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程欢只好不再说话,专心开车,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拒绝。
“你不收的话,就扣叶晨雨工资,理由是消极怠工。”陈一泽在停车前开口。
程欢透过车窗看到趴在收银台睡觉的叶晨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雨,别睡啦,店里有没有客人?”程欢摇摇叶晨雨的胳膊。
“呃……你们终于回来啦……呜呜……”叶晨雨绕过收银台就来拿程欢手中的奶茶。
陈一泽径直往二楼走去。
“问你话呢!除了睡就是吃,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应聘上这份工作的!”程欢伸出食指在叶晨雨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
“有,有两个来买学习资料的,还有三个借阅的,楼上还有两个在看书。”叶晨雨回答说。
“好,你不会一直在睡觉吧?”程欢坐进收银台里,喝了口美式,然后低头核对书目。
“怎么可能,我要是一直睡觉,怎么可能把顾客记得这么清楚?你看账务一定没问题!”叶晨雨拍拍胸脯。
“叶晨雨,上来一趟!”陈一泽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传到叶晨雨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尽管今天不是晴天。
“来啦老板!”叶晨雨做了个上天保佑的动作,然后往二楼走去。
大约五分钟,叶晨雨就垂着脑袋下来了。
“怎么了?他又吵你啦?”程欢忍住笑意。
“没有……但是比杀了我还难受!老板说,卢贱人给公司拉来一笔大单,让我回公司配合设计。”叶晨雨重新拿起自己的奶茶,用力吸了一口,狠狠地嚼着吸进嘴里的啵啵。
“好事啊!不比一年接不到个单子强?你们公司的人羡慕你都来不及吧?”程欢鼓励道。
“是谁不行,非得是那个卢贱人!”叶晨雨嘟嘟囔囔。
“小雨,工作就是工作,不要参杂太多个人情感,这会导致你做出错误的判断。既然没有办法选择,那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别人再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对不对?”程欢轻声说。
“知道啦,程妈妈!我听话还不行?”叶晨雨乖巧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傻瓜,他让你什么时候去?”程欢眼神指了指二楼。
“下午呗,他说和我一起过去,有些事还要和我们组长交代一下。”叶晨雨吃掉最后一口啵啵,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那我定了外卖了,你们吃一点再回去。”程欢拿起手机开始订餐。
“外面下这么大,外卖估计会很慢吧……”叶晨雨双手捧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陈一泽的司机来接,两人匆匆离开了书店。
书店里只剩程欢自己一个人,顿时变得冷清起来。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门口地面开始积水,雨水打在上面泛起无数涟漪,晃晃悠悠。
程欢趴在桌子上发呆。
自己真的不喜欢职场,职场里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和难以理解的生存法则,自己这样的人在里面,一定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未必就有叶晨雨做的好。
比如说,领导让你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不一定就非你不可,恰巧你手头有很多亟待处理的工作,你只好委婉拒绝。可在领导的眼里就变成了你不配合工作,不给她面子。然后在后面的工作中,你就要面临无数的坏脸色和阴阳怪气,俗称——穿小鞋。
这就是他们的嘴脸。
所有单位都一样。
这还仅仅只是漫天雨水里的一滴。
能拥有一个自己的书店,或者其他属于自己的空间是再好不过了。再退一步,在学校、运动场这样纯粹的地方,也是极好的,虽然也有那些事,但起码自己的工作就是做更好的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去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像在职场里,根本不知道为谁而活。
也许有人会说,工作只是工作,不要把工作与生活掺在一起。
这太难了。
或者心脏再小一些,也许根本连忍受都会变得很痛苦。
也许就只能在与自己无尽的开解中重复着每一天。
程欢又突然想起来卢熙宇。
他在服装店里搂着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就是给叶晨雨带来大单子的那个人?卢熙宇真的像叶晨雨说的那样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不解释呢?
每个人都好复杂,再添上他们喜怒哀乐,简直就是一锅粥!
程欢不由得烦躁起来。
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让风吹进来,带着一丝丝清凉的雨水,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妈妈总说人是社会性动物,需要深入到人群中,才能真正的成长为一个人。可自己始终没有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从大学选择图书管理专业,到毕业选择工作。程欢不想也不敢走出那个圈子,外面悬挂着锋利无比的刀子,出去便会粉身碎骨。
就像有些人,不善于改变。每次换一个新环境,说的好听一点就像重新活了一次,说的难听一些就像死了一次一般。
也许身边的人还会说,不要怎样怎样,当初为了现在拥有的这些,付出了如何大的代价。
你就更不敢做出改变了,即便你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合群”的小心思,也曾想过去自由的飞翔。
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我们组长真是个变态!」叶晨雨发来微信。
「他怎么你了?」
「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把她留在单位的,她把她午休的折叠床放在阳台,是撑开的那种,上面堆着她的衣服、毯子。下面还放着她不知道多久没刷的鞋子!」
「这是把单位当家了吗?」
「对啊!年纪也不小了,还邋里邋遢的,工位的抽屉上总是挂着一个垃圾袋,果皮、擦鼻涕纸什么都往里放,几天不换一次。」
「太有画面感了……」
「这还不算完,我最受不了她在办公室里吃饭!味道超级大,她还不让开窗户,说冷,加上为了挡她的床,窗帘也不让拉开。大姐!这都几月份了!我去裸奔都不觉得冷!」
「哈哈哈,你可得了吧!」
「我说真的,太痛苦了!只有一顿美食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和身体!」
「铺垫了这么久,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橙子!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好好好,晚上回家吃火锅,好不好?摸头~」
「噢耶!你待会儿来接我吧!我们去shopping!」
「好。」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边升起了红彤彤的火烧云,炫目的色彩让人着迷。
周日晚上有晚自习,住校的学生们都回学校上课了,走读的学生一定在家里准备明天的课程。
程欢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锁好门去接叶晨雨。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叶晨雨和一个胖胖的女人在楼下站着说话,叶晨雨点头哈腰,用笑容极力掩藏着嫌弃。
“组长,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啊,拜拜!”叶晨雨挥手告别。
“诶,小叶,你们往哪边走?”胖胖的女人笑眯眯地问。
“我们去永馨百货,不顺路,不顺路……”叶晨雨继续挥着手往程欢车边走。
“顺路顺路!怎么不顺路,我就在那旁边的梅溪华庭住,正好,谢谢啦!”胖女人径直走到叶晨雨身边,拉开车门,费力地钻了进去。
“你好,我是小叶的组长,我叫顾贞。”胖女人坐好以后跟程欢打招呼。
“你好你好。”程欢笑着点点头,按了两下喇叭,催促叶晨雨上车。
叶晨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吐着舌头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