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梅比乌斯轻笑道。
“抱歉……梅比乌斯博士,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哦?那你来选?”
梅比乌斯抱着胸,她的身高显然比华高上一截,再加上凌人的气势,一般人可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眼前这名少女的决心,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头,与梅比乌斯四目相对。
“我来。”
少女坚定道。
“……”
梅比乌斯看着她,一言不发,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僵硬的气氛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呵……这份表单你拿着,你要选哪个打勾就行……好了,我们出去吧。”
“把时间留给这一对……【恋人】。”
……
实验室很快就只剩下华一人,她捧着表单,靠着姝的营养舱,“扑通”一手瘫倒在地。
表单上的内容很简单,不只有梅比乌斯提的那两项方案,还有姝之前的各种实验记录……
直到这时,华才明白少女经历的种种苦难。
她这才明白,少女为了追逐她所经历的种种一切。
这个世界从不值得姝去拯救,
她要拯救的仅仅只有那些她在意的人。
上一世她只为了apophis,
这一世她心里有更多的人。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英雄】……
她只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
为了那些带给她幸福的人,姝永远会为之拼尽所有。
即便是……生命,也不足惜。
没有人愿意让别人拿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哪怕是姝也不愿意,她配合梅比乌斯的理由不只有她和梅比乌斯关系很好,她也有着自己的一份私心,她需要【力量】。
一份可以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实验记录上的条条杠杠逐渐糅合在一起,从中断断续续地显现出三个字
【我】
……
【爱】
……
【你】
……
华麻木的翻着表格,泣不成声。
“……姝……”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瞒着我呢?”
“我不需要你这样……”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她想抚摸姝的脸颊,可她触及到的只是营养舱的冰凉,于是她将脸贴在营养舱上,感受着那一丝虚无缥缈的体温。
“我要的是姝……”
“一个无忧无虑的,一个健康幸福的姝……”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从第一次相见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我也曾想过如果没有崩坏,我们的生活会怎么样。”
“也许我们会快乐的读完高中,随即分道扬镳。”
“也许我们两人会一直在一起,直至永远……对了,还有卡萝尔……”
“如果她还在,你会不会更开心一点呢?”
“可是这也只是想象,而我也不会在乎你会不会在我的身边。”
“在我的心里,只要你幸福,就可以了。”
“还记得我给你的许诺吗?”
“我会永远守护你。”
“永远。”
“……”
“姝……”
“从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许下这个承诺。”
“可现在我明白了。”
华抹了抹眼泪,她轻轻地在营养舱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
她看着手里的表单,眼神逐渐坚定,毫不犹豫地就要提笔在第一项上打勾。
……
可落笔的手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华怔怔地看向昏迷的少女,笔“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签下第一项可能就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少女了,华扪心自问,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少女不在的日子里,华没有一天不在思恋她,没有一天不在为下一次见面期待。
华捏紧拳头,她看了看地上的笔,又看了看营养舱的少女,始终无法做下自己的选择。
“华,我可都听见了哦……”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卑弥呼倚靠在墙边,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大步走了过来。
“队……队长,你怎么……”
华急忙擦了擦眼泪,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窘态。
“梅比乌斯根本就没关门啊……大家可都听见了……”
“作为队长……我有这个义务来劝劝你。”
“你可以多从姝的角度来考虑考虑啊,姝……难道就希望自己就这样被冻结下去吗?”
“她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她的故事也不可能以这样潦草的结局收尾。”
卑弥呼拍了拍华的肩膀
“多相信她一点吧……”
少女的声音好像从华的耳边响起,曾几何时,姝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纵使它危机重重,纵使它坎坷不平。”
“我们,也必将一同走完这条路。”
“华……”
“相信我,好吗?”
……
“你想选第一项我也会支持你的……”
“毕竟,她已经很累了……让她休息会,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卑弥呼静静地看着华,期待着她的抉择。
华咬了咬牙,捡起笔,笔尖不住的在两个选项之间徘徊,思量许久,华闭上双眼,用力地划下一勾。
这一笔好似抽空了她所有力气,华面色苍白,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摇晃。
“第二个选项……不错的选择。”
梅比乌斯鼓着掌走了进来,她随手从柜子里抽出一支营养液丢给华
“看得出来你做了很久的心里博弈……不过,你也应该多相信她,从她加入逐火之蛾起,就已经诞生了无数个奇迹,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好了各位,接下来就把时间交给我吧……”
……
自己是怎么走出实验室的?华已经不清楚了,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她做了多少取舍……
无论她选哪个方案,在华眼中自己都是自私的,她既要在乎姝的感受,又要在乎姝的安全,也就是自己的感受……她始终无法做到两全,于是她只得舍弃掉自己的感受,爱情啊……总是这样,总得有一方做出让步。
然而命运之骰已然被抛上了天空,华已经无法后悔了,她只得赌,赌自己可掷出最高的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