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澈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张少芬则是略带愧疚的表情看向他,低着头,眼睛却分明是瞧向夏光澈的,眼神还有些闪躲,手抓着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肖宇轩开口问道:“大娘,你有什么事吗?”
张少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神一直往夏光澈的方向瞟。
夏光澈起身,“她是我认识的一个长辈,应该是来找我的,那我就先失陪了,你们继续玩啊!”
夏光澈刚离开桌位,就被秦牧拉住,“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秦牧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衣服有些破旧、行为怪异的女人会和夏光澈扯上关系,不免有些担心。
夏光澈拍了拍秦牧抓在着自己手臂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之前也见过几次,我们就在周围待着。”
话说到这份上,秦牧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夏光澈领着张少芬走出火锅店,“阿姨,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张少芬还是那副带有愧疚的样子,“真的不好意思啊光澈,阿姨本来也不想找你的,这次是不是阿姨打扰你和你朋友了……”
话还没说完,就用衣袖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但是阿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见不到陈曦……”
陈曦之前她不是还叫陈曦张婷的吗,怎么这会又改了。
对于夏光澈来说,张少芬的演技略显夸张,他也不想再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夜晚的风很冷,也很大,吹乱了夏光澈的头发,他把手插进口袋,就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张少芬表演。
张少芬似乎也察觉到了夏光澈的冷漠,于是她突然走近夏光澈然后掩面哭泣,哭的声音很大,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夏光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
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冷的瑟瑟发抖,“阿姨,晚上风太大了,我们还是找一个地方坐着聊吧!”
“也是,”张少芬仰起脸,“你年纪小,别在感冒了。”
夏光澈看着她仰起的脸,根本不像哭过的样子,还要做着哽咽抽泣的样子。
心想:至少做戏要做全吧,他是年纪小,不是傻。
夏光澈看到他们旁边正好有一间奶茶店,想进去让她把话说完了就走,可夏光澈刚摸到店家的玻璃门。
背后就传来声音,“阿姨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陈曦,心里特别着急,好几天都没有吃好睡好。”
夏光澈准备推门的手收回来,转身对张少芬说:“想去哪里阿姨决定吧。”
张少芬:“这多不好意思啊,我看旁边有一家家常菜馆,就去那吧,贵的也吃不起。”
夏光澈:说的好像你付钱一样。
“那就听阿姨的吧!”
她点了三个菜,一荤一素一汤,看上去倒不像是来谈话的,真的是像来用餐的一样。
张少芬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饭,“你也吃啊,光澈。”
“不了,我刚吃完饭。”
夏光澈觉得张少芬有些好笑,从来不会开口要什么,但是会想着法子让你满足她的要求。
张少芬其实算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平常的表演也很真实,毕竟能哄着陈曦这么多年为她做事。只是表演也是很累的,她并不想把太多的精力花在夏光澈身上,也始终认为夏光澈和之前的陈曦一样只是一个孩子,好哄的很。
她吃着饭看向夏光澈的时候,才发现夏光澈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弄清楚她的来意,还带有一丝对她的防备。
张少芬这才停下筷子,“对不起啊,阿姨实在是太饿了,让你在这等着我。”
“没事,你先吃吧。”
张少芬:“我现在是真的很担心陈曦……”
“阿姨,”夏光澈实在不想再听她说那些废话,“你就直说了吧,找我什么事?”
张少芬也没有想到夏光澈会这么直白,“阿姨就是希望你能帮忙联系一下陈曦,让她和阿姨见个面,只要知道她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张少芬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夏光澈。
夏光澈:“阿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陈曦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只要她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夏光澈:“阿姨,陈曦现在过得很好,我觉得你前几天才见过陈曦,你应该也清楚她过得好不好。”
张少芬没想到夏光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毕竟也是陈曦的母亲……”
“如果你真的把自己当做陈曦的母亲,只想她过得好的话,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不去打扰她,对她来说会更好。”
张少芬哑口无言。
她看着夏光澈,“光澈,你还太小了,你不懂一个母亲的心情,我是真的很爱陈曦,求求你让阿姨和她见一面吧!”
夏光澈是真的不想再看她进行这种拙劣的表演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懂母亲会有什么样的心情,毕竟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算一位真正母亲,阿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是为了要钱的吧。”
听到夏光澈这么说,张少芬怯懦的表情换上了一种谎言被戳破的愤怒。
“光澈!你年龄小,有太多的事你不明白,是不是陈曦的妈妈和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
夏光澈:“我是年纪不大,但是你拐弯抹角的问我要钱我还是明白的。你还是回去吧,别来这里打扰陈曦了。”
说完,夏光澈就打算付钱离开。
张少芬知道她不能就这么放夏光澈离开,让夏光澈认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他是陈曦的男朋友,万一他和陈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离自己的目的就会越来越远。
“光澈,”张少芬急忙拉住夏光澈的衣服,作势就要跪下。
夏光澈看到她这副样子被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次张少芬的脸上满是泪痕,“我没有办法了啊!我现在身上没有一分钱,连饭都吃不饱,我之前的房子也没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张少芬急忙拿起自己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张病历,给夏光澈看,“我生病了,器官衰竭,我没有钱治,你看我前面两年都没有来找陈曦是不是,就是不想来打扰她,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来……”
张少芬真的很聪明,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最难识别。
夏光澈看着那张病历,再看向张少芬瘦骨嶙峋的模样,他的确心软了,但是他的理性又告诉自己不能轻信她的话。
夏光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夏光澈:“这样吧,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到时再……”
“我手机丢了。”
……
没办法,夏光澈这么多年来的教育告诉他,他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
只好带着她去买一个手机。
夏光澈这个月也花了不少钱,买不起手机专卖店里的手机,只好去手机维修店里看看。
想着她就是打个电话,打算买一个老人机。
结果张少芬指着智能手机说道:“要是我有一个这样的手机,我就可以建一个什么号和你们聊天,你到时候还可以发给我陈曦的照片,这样以后我想她了就看看照片。”
夏光澈:“……”
总感觉自己不能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