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轻合上书,看向有些气喘的凌镜,明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明的憧憬。“离开狄斯这么多天,您可一直没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
“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凌镜快速地坐在她面前,直接挑明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人会失忆?”
卡米利安一愣,脸上玩味的表情消失了,认真道:“出现失忆的情况有很多,抛除神经病变,比较常见的是头部受到外力冲击、精神受到巨大的刺激、以及脑波武器的攻击。”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让记忆恢复?”凌镜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似乎如果做不到,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卡米利安思忖片刻,答道:“如果确定他没有脑部损伤,用催眠的方法也许可以奏效,但是能让患者想起来多少,这个我不敢保证。”
凌镜点点头,随即起身道:“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有一个很重要的生还者,他很可能目睹了奇兰星基地发生的灾难,但他现在失忆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很快,卡米利安跟着凌镜来到病房,手上拿着艾瑞尔释放异能前,安所写下的伤情记录。
“头部没有伤情,可以排除一个主要病因了。”
凌镜看向菲亚斯,严肃道:“菲亚斯,接下来这名禁闭者会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不要抗拒,明白吗?”
菲亚斯仍是一副奇怪的表情,不过还是点点头,全身放松地平躺在床上。卡米利安搬过椅子坐在菲亚斯的旁边,取出金色怀表,浅浅笑道:“接受我的催眠,要绝对放松,让我们双方的精神保持通感,明白吗?”
菲亚斯深呼吸几下,“明白。”
卡米利安将怀表悬在菲亚斯眼前左右晃动,同步施展异能“酣眠心术”——可通过触媒对一切生物对象进行催眠,篡改潜意识记忆,左右精神幻境,激发对象未知潜能。不过此时她并不打算篡改什么,而是要将那段无法被大脑提取的记忆,重新放回到他的神经网络中。
菲亚斯平缓均匀地呼吸着,与莱格特和诺德撒的交谈已经让他放下了戒备,卡米利安的催眠进展得十分顺利。
过了几分钟,菲亚斯感到眼前似乎出现了漩涡,身体迅速下沉,紧接着眼前的光景迅速扭曲,变成了自己和父母玩耍时所在的院子,紧接着六分队的合照出现,没等他看清楚每个人的面庞,眼前一下又变得漆黑模糊……等他再能够看清眼前的事物时,一切已经变成了奇兰星基地的样子。
“这”
菲亚斯低头看着透明的只有淡淡轮廓的自己,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一艘冒着浓密黑烟的飞船从天空中直直坠落下来,几乎摔得四分五裂,从冒着电火花的豁口中,有许多贴着“剑”图案臂章的士兵冲出来,直奔眼前熊熊燃烧的奇兰星基地。
“全队注意,分成两组,一组跟我支援核心区,另一组前往实验中心。任务目标,优先救助伤员,行动!”
“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吗?”
菲亚斯看着下达完命令便疾冲向核心区的自己,想迈步跟上,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黏在原地,只能看着自己和士兵们冲入火海。菲亚斯眼前一片漆黑,直慑心魄的不明嚎叫在四周响起,地面忽然一陷,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便落了下去陷在一片腐臭的污染中,黑泥迅速遏制住了他的呼吸……
“嗯”病床上的菲亚斯突然开始呻吟起来,额头爆出青筋,表情相当狰狞,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卡米利安示意莱格特和诺德撒按住他的身体,接着深吸一口气,加大了异能施放。菲亚斯痛苦地嘶吼着,脖子挣得通红,那段最残酷的记忆,终于从他的脑海深处被挖了出来……
意识里,身边的黑泥忽然消失,菲亚斯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身上传来烈火灼烧的刺痛。眼前的场景扭曲变换,很快他发现自己满身是血地躺在一片废墟里,倒塌的墙壁压住了右腿,周围的大火熊熊燃烧,刺鼻的黑烟不断试图突破过滤器,侵入他的肺部;耳麦里不断传来绝望的求援声。
“队长,哨站失守,我们正在撤退,请求火力掩护!”
“队长,有怪物正在向我们这边高速移动,异方晶子弹打不穿它们的外壳!请求重火力小组支援!”
……
“队长!”
一名士兵快速跑来,他的右臂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近心处只有一个简易的包扎,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可士兵却视若无睹,只顾着努力扑灭菲亚斯身上的火焰,喘息道:“队长,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回廊已经失守,怪物马上就会攻进来,我们必须离开!”
菲亚斯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对着领口麦克风喊道:“注意,六队收缩防线,从转运区撤退!所有人,收缩防线,从转运区撤退!”
耳麦里是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通讯的干扰相当严重,根本听不清是否有人答复。甚至,也许连这道命令都没能发出去。
士兵将菲亚斯的臂膀扛在肩上把他撑了起来,身后传来阵阵恐怖的嘶嚎,前方一个怪物攀附着墙壁瞬间闪到面前,菲亚斯抬手一枪,异方晶子弹从怪物的眼睛里射进去,在大脑中引爆,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哀嚎,只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两人努力向转运区移动,那里的全地形车能帮他们迅速逃离这里。刚打开门,一个庞大的身影撞碎墙壁,咆哮着冲进来;士兵奋力将菲亚斯往地形车处一推,自己却因失血过多产生脱力,没能躲开冲击,一个锋利的钩爪直直刺穿了他的腹腔,将他钉在地上。
“坦顿!混蛋!”菲亚斯咬牙忍下翻身造成的更严重的骨骼伤势所带来的剧痛,将怪物的头部套入准星中,火舌突出,子弹撞在怪物身上根本无法击穿,碰撞的一瞬间便爆炸了。很快,弹壳不再弹出,菲亚斯摸索着身上的载弹背心,却什么也没摸到,这才绝望地想起,自己的备用弹药都给了前往支援实验中心的队员。
怪物见菲亚斯手中的武器不再攻击自己,傲慢地发出嘲讽般的声响,钩爪抬起又向下猛的一击,坦顿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伤肢被直接切断,鲜血喷涌而出,那头怪物伸出口器附在血液上,似乎开始吸食起来。
“***!”菲亚斯掏出手枪一枪射断口器,可残缺的口器却立刻再生出来,吸食地更加迅速。坦顿颤抖着脱下头盔,大口喘息着,喉咙里充满了血沫,含糊道:“队长走走吧”
“不,我不能走,六队在哪,我就在哪!” 菲亚斯想爬进地形车启动撞向怪物,一阵爆炸突然在不远处发生,冲击波将他直接掀飞出去狠狠摔在胸腹部传来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菲亚斯吐出一口鲜血,怪物的巨大钩爪刺来,菲亚斯绝望地闭上眼,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够了。”
菲亚斯准备承受的致命一击没有落下,睁眼看去,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从怪物身后出现。如同遭到晴天霹雳,菲亚斯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