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时间西南因为大雨出了水患,萧祁整日宿在紫宸殿,已经有一个月没进后宫了。
终于,等到雨停,众人都来到凤仪宫请安。
解了禁足的薛婕妤在看到谢时微的第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语气不善道:“谢才人这一月过得可好啊?本宫瞧你面色红润,这些天过得定然是乐不思蜀了吧?”
谢时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卑不亢:“劳薛姐姐记挂,嫔妾一切都好。”
她这副淡然的模样倒是更加激怒了薛婕妤,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本宫奉劝谢才人一句,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莫要无端生事,本宫绝容不下爱搬弄是非之人。”
皇后突然命她禁足,必定是这贱人在皇后面前挑拨的。
她一个小小的才人,不过是被掌嘴了几下,竟敢到皇后面前告她的状!
实在是可恨!
“皇后娘娘到——”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皇后从内殿里缓缓走出来,端坐在座位上,轻轻的瞥了薛婕妤一眼。
“薛婕妤,你刚解了禁足这言语上也得有些分寸,莫非还想被禁足不成?”
薛婕妤收回视线,怏怏的道:“是。”
兰妃今日打扮的倒是比往常要素净了些,一身玫红色衣裙,发间唯有一支七宝珊瑚簪,却衬得她面若芙蓉。
只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忧愁:“说起来,皇上已经一个月没进后宫了。”
皇上不来后宫,她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皇上不来,她打扮得再娇艳给谁看?
皇后敛了敛眉,抿唇笑道:“西南出了水患,皇上爱民爱子,哪里还有闲心来后宫。知道诸位妹妹都想见皇上,可身为后妃理应为皇上分忧,既不能为前朝的事分忧,那就在后宫安分些,万不可惹出旁的事令皇上烦心。”
就在这时,苏意绾温婉一笑:“皇后娘娘,如今西南水患严重,国库吃紧,臣妾们身为后妃也理应为此事尽些心。依臣妾看,这后宫每日的开支便所费甚多,以臣妾的位份每日可分得猪肉九斤、白面三斤、稻米一升、香油六两这还不算旁的,每月还有羊肉十五盘、鸡鸭十只、茶叶二十两,光是在吃这一项便所费太多。”
“哦?”皇后别有深意的挑了挑眉:“那依静妃看,该当如何呢?”
苏意绾面上带了几分从容:“依臣妾看,不如缩减各宫用度,省下来的银子可送到西南生了水患之地,就当是为百姓们尽一份心。”
兰妃见状用力地攥紧了手帕,好看的丹凤眼微眯:“静妃这是太异想天开了,要治理水患便先要治水,此时更应该寻找能治水的贤才,岂是后宫缩减用度便有用的?”
苏意绾眉头轻皱,她抬了抬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能尽一份心也是好的,莫非兰妃不想为皇上分忧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宫自然也想为皇上分忧。”兰妃双眸染上怒意。
她比谁都更想为皇上分忧,可她不认为缩减后宫用度对此事能有什么作用,况且她向来喜欢奢华,银子本就不够用,如今还要缩减!
皇后的目光扫过愤怒的兰妃,不留痕迹的弯了弯唇角,最后目光落在神情淡然的苏意绾身上。
“既然这件事是静妃提出来的,那便交给你去办吧。”
苏意绾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着皇后行礼:“是,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嘱托。”
离开凤仪宫时,苏意绾高昂着头,背挺得笔直,神情透露出一丝骄傲。
而其他的妃嫔,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悦
尤其是低位的妃嫔,高位妃嫔的的月例和用度就算是缩减一半也还能支撑,可她们这些位份低的,每月的用度本就不多,如今还缩减了一半,这宫中又是个处处需要使银子的地方,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所以,她们心里对苏意绾都有了怨气。
不仅是后妃们,宫人们因为此事也怨声载道的,原本主子们每日剩下的吃食等他们还能分一分,可如今主子们的用度减少了,他们连剩下的都捡不着了。
谢时微对此也是有苦难言,她的位份本就不高,又不得宠,如今还要缩减一半。
苏意绾不会觉得她这个主意特别棒吧?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的善良啊?
她要凸显她的善良就把自己的月例全捐出来好了,为什么要缩减旁人的?
就后宫省出来的这点银子,估计还没送到西南就被一层一层瓜分完了。
正走着,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江美人和沈常在。
谢时微福身行礼:“见过江美人。”
沈常在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见过谢才人。”
江美人一双美眸里有着阴沉,语气并不友善:“听闻谢才人与静妃情同姐妹,想必跟在静妃身后得了不少的好处吧?如今西南水患,怎的也不见谢才人拿出些银子出来表示表示?”
显然,这是把对苏意绾的气撒在她身上了。
谢时微浅浅一笑:“江美人何出此言?”
“哼。”江美人冷哼一声:“缩减后宫用度此事是静妃一手操办,这省下来的这些银子当真能全送到西南吗?这些银子经过静妃的手,不知能得到多少油水,你与静妃情同姐妹她难道不会分你一杯羹?”
谢时微低头笑道:“所以江美人是因为不敢去质问静妃,便在此为难我吗?”
不就是见人下菜碟,看她位份低,好欺负么?
江美人咬牙:“你们蛇鼠一窝,你不是与她姐妹相称吗?我就是要为难你又如何?”
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静妃与她交好?今日她心中有气找不了静妃的麻烦还找不了她的吗?
谢时微并未动怒,只是挑了挑眉道:“皇后娘娘常说,这后宫之中大家都是姐妹,都以姐妹相称,照你这样说,岂不是整个后宫都是蛇鼠一窝了。”
“你——”江美人气呼呼的攥紧了拳头,可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
见状,沈常在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莫要生气,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江美人一双眸愤恨地瞪着向谢时微,故意狠狠地撞了下她的肩膀,这才带着沈常在扬长而去。
谢时微被撞得一个踉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清澈的水眸变得幽暗,她攥紧了手,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疼痛令她无比清醒。
她低低的道:“权利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