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白衣,谢时微静静地吹着箫,神情专注,悠长的睫毛如灵动的蝴蝶般扑闪着,轻风带起衣袂飘飞,让她如同临凡的仙子一般绝尘。
半晌后,箫声戛然而止,原本冷清的玉烟亭此刻只剩下了风声和落叶相伴,更显萧瑟。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一道清润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谢时微面露惊讶,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年轻男子从假山后走出来。
一身玄色锦袍,胸口刺着双龙戏珠的图案,身姿笔挺,黑白分明的眸子带了丝疏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一身清冷气息铮然凛冽,让人心生敬畏。
秋月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喊着:“参参见皇上!”
谢时微则是一脸被惊到了样子,愣怔了片刻,这才福了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萧祁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的女子肤白如雪,目若秋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发间斜插着粉玉嵌珠簪,粉白相间的长裙衬得她身姿曼妙,宛若春日里的一朵桃花,生气盎然。
狭长的眸微眯,他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是谢氏?”
谢时微面露欢喜,她抬起眼对上萧祁的目光,那双似秋水般明澈的眼眸眨了眨,紧接着又快速垂下眼,两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低垂着脸颊,语气带着少女的羞涩:“皇上还记得臣妾?”
萧祁收敛了目光,面无表情的道:“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是臣妾从前太过年少无知了。”
她这副低眉顺眼,温柔乖巧的样子倒是让萧祁十分满意,与从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古板女人形同两人。
他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方才你吹奏的是什么曲子?”
谢时微挽唇一笑,柔声道:“不过是些民间小调,皇上要是喜欢听,臣妾再吹给您听。”
抓着她手的大掌微微收紧,略带薄茧的指腹按了按她的掌心。
她抬眼对上萧祁那双炽热深邃的眸,只见他薄唇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等晚些时候来紫宸殿吹给朕听。”
谢时微羽睫微颤,两颊微红,妖艳的美眸眼波流转,娇媚动人:“是”
这个时候,太监姜立这才敢上前。
“皇上,白将军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
萧祁冷冷的嗯了一声,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谢时微微微抬头,一双水眸楚楚动人,她挽唇明媚一笑,冲着他福了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待萧祁走后,谢时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原来假笑这么辛苦,笑得她脸都酸了。
一旁的秋月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主子,皇上刚才的意思是晚上会召您侍寝了吧?”
谢时微轻轻揉着脸,语气却是漫不经心:“谁知道呢,这会儿风大,咱们先回宫吧。”
一路上,秋月都显得很是兴奋。
“主子!奴婢现在终于明白您为何要去那冷清的玉烟亭了,原来是为了见皇上,只是主子怎么知道皇上会去那儿呢?”
谢时微挑了挑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秘密。”
原剧情中,萧祁就喜欢独自去玉烟亭,并且这件事除了一直贴身伺候的姜立知道,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就算他在玉烟亭看到她也只会觉得是巧合。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一个温柔美丽且爱慕他的女人,若这个女人还有些闪光点,那更无法拒绝了。
好在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喜欢古风类的曲子,现代的曲子放在这古代来说也算新奇。
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过于顺利了,她倒有些不满意。
回宫路上,却撞上了薛婕妤的宫女。
“谢才人,我们主子请您过去说话。”
谢时微有些意外,抬起眼就看到薛婕妤的仪仗在不远处。
跟着宫人过去,薛婕妤却连轿辇都不愿下,只斜靠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谢时微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一脸乖巧的走到她的轿辇前:“不知薛婕妤唤嫔妾有何吩咐?”
薛婕妤高昂着下巴,懒懒的睨了她一眼:“本宫听闻妹妹绣工了得,想让你替本宫绣一卷佛经,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谢时微冷漠的笑着,感情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了呗?
她绣工好就应该帮她们这些高位妃嫔免费干活儿?
这可比现代的资本家还要黑心啊。
“若是前段日子嫔妾自然愿意效劳,只是前不久嫔妾不小心伤了手,如今是做不了这些细致的活儿了。”
薛婕妤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更没有料到她居然有胆子敢拒绝她,所以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被皇上遗忘的才人,竟然敢拒绝她!
她可是大皇子的生母,身份何其尊贵,让她替自己办事,是她的福气!
薛婕妤眉凝纠结,语气里透露了一丝烦躁:“谢才人这是要拒绝本宫?”
“嫔妾也是有心无力。”
“是吗?”薛婕妤扬高了声音,话语间带着威胁:“本宫怎么听说你帮静妃绣了一副绣品?怎么?帮静妃绣得,帮本宫就绣不得了?你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谢时微抬起头,背脊挺的笔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姐姐误会了,静妃姐姐那副我也因为手伤了还没完成呢,再说佛经这样神圣的东西自然是要亲自动手才有诚意啊,否则佛祖怕是会误会姐姐不够虔诚,这好运气也不会落在姐姐头上啊。”
“你——!你敢顶撞本宫?!”薛婕妤的脸色沉得像锅底,咬牙切齿的盯着她。
她竟不知这谢才人何时这样大胆了,竟敢嘲讽她不够虔诚,还诅咒她没有好运!
实在是可恶!
谢时微挑了挑眉,眸中隐隐带着挑衅:“姐姐误会了,妹妹也是为了姐姐着想。”
她这副模样可把薛婕妤气得够呛。
“好好得很”薛婕妤锐利的双眸微眯,周身都散发着怒气:“谢才人以下犯上,本宫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这宫里的规矩!来人,给本宫狠狠地掌嘴!”
谢时微故作惊慌,紧接着又露出害怕的神情:“薛姐姐这是何意?难道就因为我没答应帮你做刺绣,你就要这样对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