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女人,头发全部盘在后脑下方,盘发上攒着一根很素流苏簪子,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一根流苏,上面坠着一个月牙形状的白玉。
她额头光滑饱满,有两弯标准的柳叶眉,睫毛又长又浓密,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粉红小巧的唇。清丽至极的五官,世所罕见。身着没有花纹的纯色旗袍,戴着一副珍珠的耳环。
双手合掌,闭眼凝神,像是在祈求佛祖保佑。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明月一般温柔的气质,双手合十,闭眼祈福的样子更显沉静而优雅。
薛奈一不禁感叹道:“真美!好漂亮!”
放下画册,她拿起位于最下面的布料。展开整块布,黑色的真丝,光滑柔顺,触感奇佳,上面绣有一朵很大的莲花。
翠绿的茎又长又直,长度近半米,承载着一朵碗大的莲花。绽放的莲花,花瓣的尖尖是粉红色,中间和根部是白色,里面是黄色的花心。
亭亭净植,不蔓不枝。
看着这朵莲花,薛奈一一下子就有了旗袍的灵感。从前原主送过给婆婆萧岚旗袍,刚刚翻看的笔记里面,有她的身量尺寸,裁缝信息等。明天就去找裁缝做旗袍。‘’
这件事有了计划,薛奈一心的压力小了不少,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3点半了。
因为久坐不动,导致脖子和整个后背都酸痛得很,她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敲了敲后腰,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卧室。
第二天上午,薛奈一乘车前往c市繁城区。
这是c市历史最悠久的街区,里面甚至还有很多间民宅已经被列入保护单位。繁城区的老街道不能行车,司机只能停在巷子口。
薛奈一顺着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巷子的一栋上世纪的居民楼里,找到了笔记里所载的手工旗袍店。这家店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裁缝开的,在全国都很有名。
门是开着的,从外往里面看,她发现房间不大,门口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有缝纫机、针线、卷尺等工具。
往里摆放着很多一匹一匹的布料,屋子东西虽多,但并不杂乱。
薛奈一手捧着装着布料的袋子,上半身探进屋内,同时敲了敲门,问道:“您好,请问孙师傅在吗?”
“在——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隔壁屋传来,紧接着一位穿着围裙,满脸笑容的老先生走出来。他身高大约一米六,身体单薄,带着眼镜,头发花白,看上去慈眉善目。
看见薛奈一,孙师傅眼睛一亮,笑容满面,语气充满惊讶:“薛小姐,你终于想起来做旗袍啦?”
听到老师傅这么说,薛奈一明白她没找错地方。
她笑着接过话:“是啊,事情太多,日子过着过着就忘记了。过段时间我婆婆过生日,我想送她一件定制的手工旗袍,布料我也带来了。”
说着,将盒子工作台上,打开展示给孙师傅。
孙师傅一瞧,“诶,这不就是之前你来我这里,要做旗袍的那匹料子嘛,我记得这朵莲花苏绣,可漂亮了。”
“当时你联系我,说好不容易定制了一匹极好的苏绣的料子,要做成旗袍送给婆婆做礼物,结果没等到你来。”
“这次你想要做什么款式的?有想法了吗?”
接着,薛奈一跟师傅讨论了近半个小时,将这次定制的所有细节都敲定下来。
因为时间紧要赶工,薛奈一过意不去,给孙师傅开了三倍价钱,但被孙师傅左推右地拒绝。
他死命挡住薛奈一手中的钞票,连连说:“不不不!怎么能收你三倍的钱呢,把钱收回去收回去。”
两人推搡了半天,薛奈一家师傅坚持不收,只能放弃,就正常付了钱。
走到楼下,她饿得不行,应该是到吃饭时间了,便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来电人有两个——“不接1”和“不接2”。
这是谁?原主为什么设置为不接呢?
由于片刻,薛奈一给“不接1”打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接通瞬间,就听见一个年过半百,略带粗犷的女人,夹着嗓子说:“诶呦闺女,你终于肯接电话啦?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跟妈讲话了。”
原来“不接1”是原主的继母陈美意。
沈祁宁不是给了他们两口子别墅吗?更别说豪门娶亲给的天价彩礼了。原主不跟他们联系好长时间了,现在她怎么又打电话来?
但电话已经接通,薛奈一只好耐着性子问:“有事吗?”陈美意一听她冷淡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将近一年,都不不联系他们两口子。
今天她用自己和老公薛义海的手机,分别给她打了十多通电话,一个都没接。
现在接通了,不关心关心他们就算了,还这种态度。
但碍于有事求薛奈一,陈美意还是把火气压了压,“闺女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们很想你,昨天你爸的朋友刚给他送了一只帝王蟹。”
“你不是特别喜欢吃螃蟹吗?明天你来家里,给你做螃蟹吃。”
哼,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薛奈一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原书《一方安宁》里,原主确实特别喜欢吃螃蟹。但那时候,家里虽然有面馆,奈何生意很一般,所以螃蟹一年差不多只能吃两三次。
每次养父母都是给哥哥夹很多很多螃蟹,她只能吃一两只。有次她吃了两只,在拿第三只的时候,被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陈美意教育原主,说螃蟹性寒,女孩子不能吃太多,硬生生从原主碗里,夹走螃蟹,放进哥哥碗里。
薛佑城见状,自己立刻夹起螃蟹,放回妹妹碗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震惊又生气的父母,用稚气未脱的声音,正气凛然地说:“你们让妹妹进了我们家,就要尊重妹妹,你们对我好,就要对她好。”
这话一出,原主、陈美意还有养父薛义海全部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