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再不快点,王虫们就要找过来了哦!”沈寒柚百无聊赖地扯着一只触手,并没有想象中黏腻的潮湿感,冰冰凉凉的倒是像果冻。而被抓住的触手像是被挟持了命脉一般,软塌塌的一动不动,只是稍微的轻颤,聊胜于无。
手术台上的人倒是没有反应,忙活的触手们却肉眼可见的加快了速度。
沈寒柚挑了挑眉梢,小声叹了口气,笑道:“这时候倒是挺通人性。”
不算是夸奖的话语,倒是让满屋子的触手们骤然激动起来,它们伸缩在墙体之间,变化成不同的样子,有的甚至扭打缠绕在一起,最后融为一体。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没有打扰到手术台那边的进程,也没有损坏室内的任何东西。
沈寒柚敛眸,黝黑的眸子逐渐染上一抹疑惑。她与这位典狱长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只有一面之缘,为何他会将自己带到这里。
困住?挟持?
沈寒柚不确定,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仰着头重重喘息一声。
周围安静下来,除了机体组装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入耳中。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不算刺鼻,却也不容忽视。
沈寒柚心中的烦躁感更甚,先不说那个神经质的寻侑,这位白秋先生的行为也让她难以理解。可别说是为了帮好友的忙,拿她威胁改造虫族。
呵,怎么可能。
沈寒柚摇摇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要真是这样,也不可能只身一人来,她可不信寻侑和白秋会认为王虫们的战斗力低下。
“所以,为什么呢?”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的沈寒柚没有发现她已经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更没有发现手术台那边的动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停息。
“因为你。”
温润儒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清浅的低笑。沈寒柚确是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水润含笑的桃花眼,眉目流转间,眼角的小痣也生动起来。
沈寒柚一惊,惊慌道:“别凑那么近!”
说话间,她伸手抵住逐渐弯下腰的人。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本该躺在手术台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高俊挺拔的身躯还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好。”白秋转身去到对面的沙发,眯着眼看她,脸上挂着浅淡温润的笑,摆出从容优雅的姿态,他知道这是她最喜欢样子。
如他所料,他的小殿下此刻冷着脸不看他,眉头皱起,下唇紧咬,一脸惊惧怒色的模样,要是露在发丝外的耳尖不那么红就更像了。
无声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沈寒柚看对面那人眉眼愉悦,只是坐着,不置一词,好像就只有她在感到尴尬。
金卡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敌人太过强大,快要忍不住了!
一声沉闷的响声自头顶传来,这动静惊起了拟态机器人的警觉,不再围着他两转,大概是去那声响的来源处了。
沈寒柚自然是动不得的,但目前看似作为这里主人的白秋,仍旧双腿交叠依靠沙发,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甚至唇边的笑意更甚。
沈寒柚问:“你不去看看?”
白秋回:“看什么?”
沈寒柚手撑着下巴,目光飘向这房间唯一的可以称作是出口的地方,说:“ 外面闹出的动静啊!”
白秋安静的盯着她,歪歪头,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没有比陪你更重要的事情,大小姐。”
沈寒柚:“”
不解但是尊重。
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逼近。沈寒柚环抱着手臂,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手臂外侧。
时间在此时过得尤为的慢,连带着焦灼的心情也愈演愈烈,沈寒柚想起自己身上的装置都被拿走,看着始终保持着笑意的白秋,她开口商量着。
“可以把我的装置还给我吗?”
“当然。”
沈寒柚愣怔,本以为白秋不会答应,至少在这个时候不会还给自己,但他的回答却真如他示人的性情一般的随和。
似乎是看出了沈寒柚的心思,白秋从置物柜中拿东西的动作放缓,余光窥视着沈寒柚的神情,生出了想逗弄她的心思。
白秋拿起装置,脸上依旧挂着优雅温和的笑,却用着低哑的嗓音坏心思的低声开口:“怎么办呢?那些小东西太粗鲁了,把装置给弄坏了。”
沈寒柚皱眉,但却并没有表现出失态的举止,反而是摊开手,微笑着问:“那请您将它们归还给我,谢谢。”
在两人对话的期间,巨大的撞击声和仪器破碎的声音响起,随着而来的是浓重是尘灰和循环液的气息,犹如打翻了盛满试验品的试管般弥漫开。
“看来他们到了,大小姐。”白秋无视沈寒柚伸向他的手,从沈寒柚身后替她穿戴着那些看似简单的装置,手指每每在要触碰到她时,总会莫名的停顿,随后才继续动作,“好了,抱歉啊,大小姐。”
身后的气息走远,沈寒柚僵硬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对于这类事情,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本该习惯的,不管是改造人还是王虫,都习惯将她看做一个弱小的幼崽照顾,即使她总感觉是他们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砰——”
一个全身是血的东西朝她们这边飞来,眼看要砸到她的身上了,这东西却突然拐了个弯飞向一旁的白秋。
“唔,下手可真狠啊。”白秋接住朝他飞来的东西,定睛一看,饶是他也看不出这是平时倨傲病态的寻侑,看来王虫们并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将寻侑丢给不知何时回到这里的触手们,白秋回头望向将沈寒柚紧密围住的王虫们,掩下眼中的冰冷,指挥着触手们治疗伤者和清扫杂乱,随后才回应王虫们无声的质问。
沈寒柚也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王虫带着浑身流血的寻侑过来,除了弥尔顿受伤之外,其他人并没有过分的伤口存在。
再加上自己醒来之后的观察,好像受伤的只有寻侑那边的人。
嗯还有弥尔顿。
收回思绪,沈寒柚觉得,是时候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也就是摊牌。
别再弯弯绕绕啦!
“看来我们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对吗,白秋先生?”
矜贵高雅的青年笑意更甚,他双腿交叠,十指交叉,冲着王虫们笑的肆意,幽暗肆虐的目光与沈寒柚交缠着,殷红的薄唇开开合合,他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