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迩闻着酒香,配合着笑了,“殿下真是有趣。”
江映蓉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只是她甚是不喜这酒味便只是初尝几口,便将酒搁置在一旁。
华茸好久没这么爽快了,一时之间有些怅然,“什么时候在宫中也能喝上这般美酒便心满意足了。”
皇后在这方面对她真算是管教严明,偶尔只能偷偷喝从侍卫那顺来的美酒。
榭迩嘴角上翘,拿着茶杯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听着公主诉说。
“宫中那些人心眼都是实打实……”
楼下传来打斗声,华茸瞬间兴奋起来,“快,快打开瞧瞧。”
“要是遇见了什么人将你告到皇上那去怎么办?”
江映蓉心想,她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喊人拿来面纱,榭迩她们二人才任着公主去扯开窗口那层帘子。
雅间一瞬间亮了,整个视野开阔许多。
公主手里还拿着酒,走至窗口附近,俯身去看台上那两个人打斗的身影,刀刀用力精准,下手凶狠。
“那人不错。”
台上有人被逼到边缘处,对面不管不顾直冲而来。他迅猛抬手,抓住了刀刃,锋利的刀剑往下压,血迹顺着手流下来。
青衣男子不像是习武之人,面容白皙,身材清瘦, “认输。”
另外那个被逼到角落的男子年龄偏小,一身破衣裳的少年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咬紧牙关,忽然从后撤一步,猛踢一脚,另外那人提着刀迎了上来。两人再次扭在一起。
他看准机会,双手抓住青衣男子腰盘,身子向上一跃,很快两人情势逐渐转变。少年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少年拔剑而出,方才还只守不攻的人出击又狠又急,只冲青衣男子面门。
青衣男子按兵不动,运刀去挡,微微侧头,可还是被划伤了脸。
两人交手十几招后,少年还是失手。
千钧一发之际,青衣男子最后还是刺向他。少年避闪不及,向台下倒去。
“小心!”青衣男子伸出手抓他,少年站稳后将剑扔在地上,愿赌服输。
“好!”华茸拍案叫好,这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决斗。
她声音不算小,很快引得二楼一些同样在观赏打斗的人投目。
榭迩一直没往窗外看,这时候听公主喊了出声才向外面看去。
榭迩收回视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二楼某个方向。那里有个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就那么,直接的,注视着她。
她心中一怔,想起来自己还带着面纱,很快又冷静下来。上回或许是因为距离近才被他认出来。
蔺祄见她没回避自己的视线,便更加嚣张地在空中抬起酒杯,像模像样的对她举杯示意,嘴里说了句话,然后,一饮而尽。
榭迩瞬间瞪大了双眼,他,他竟然认出了自己,还这么明目张胆。
看着她永远都端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蔺祄心里莫名有些畅然,脸上的笑都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真情实意。
华茸回过神来就看见榭迩着急忙慌地转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有些惊奇,“迩迩你这是怎么了?”
榭迩带着面纱,脸有些发烫,“我没事。”
江映蓉若有所思,转身就同华茸聊起了刚才台上那场比试,眼神还时不时瞥向她。
能让这位宠辱不惊的人少见,看来有情况。
榭迩坐立难安,却又不好催促公主回府。只能强迫自己淡定。
另一边,蔺祄眼神晦暗不明,刚才透露出来的情绪很快收敛。
有人用蹩脚的官话问他,“蔺公子刚才是看见什么了?”
蔺祄带着嘲讽意味笑道,“大人还不如操心操心粮草的事。”
见他无意交谈这些,操着一口蹩脚官话的人只好继续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今日咱们不眠不休!”华茸大着舌头说话。
江映蓉无语哽噎,“公主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如何?”
华茸喝酒喝急了,便急着要如厕。
俩人都起身来扶她,被她喝令道,“你们就在这,在这待着,本宫马上回来。”
她们只要有点动作就被公主按下,“都给本宫坐好了。”
“公主您这样——还是我们陪着去吧?”
“不用!本宫自己,可,可以。”
榭迩没法,只好让几个侍女偷偷跟在后面。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映蓉面色如常,装作不经意开口问,“你刚才同那位公子,是?”
江映蓉比公主先回神,看着榭迩望向窗外,便跟着转移视线,自然就看见了她同那位公子的所有行为。
那是谁家的公子,自己不认识。可见他那样行为举止都有些轻浮,应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榭迩平常虽然不说,但是这种人应该也是不喜的,可是——奇怪。
“什么?”榭迩一时没听清。
“二楼某位公子。”
这话说的真真切切,榭迩又想起刚才那一幕,蔺祄端着酒杯,气派神怡,调笑,“他,早些天救过我。”
这话一出,江映蓉便知道是谁了,“蔺家那位?”
“嗯。”
“你同他?”
榭迩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心神忽然清醒,她们?“只是互相认识,没什么交情。”
哦?是么,江映蓉闻言嘴角微不可察扬起一抹弧度。
榭迩脑海里还是他那句,终于又见到姑娘了。这是什么话,他那样子可不像是思虑自己。又是,尽说些不正经的。
雅间里俩人各自想着事情,很快安静下来。
华茸左摇右拐想回到房间,却在路上看见了刚才在台上的青衣男子。
他像是在等人,神色淡淡。
“你。”华茸走上前,“是那个说书先生吧。”
她在雅间里认出他以后便心存疑虑,没想到在这碰见了。
“在下所为生计,确实会在闲暇时间说书。”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其他表情,仿佛没有认出她来。
华茸晃了晃脑袋,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本宫的手下?”
“在下习惯了这种随心所欲的生活,想必是做不好你的下属。”青衣男子向着她鞠了鞠躬,道了一声告辞。
华茸喝了酒,还未作出反应,人就已经不见了,“竟然拒绝了?”
她闷闷不乐,刚想往前走,有人从一旁走来,“我可以做你的手下。”
刚被人拒绝,华茸正好没处撒气,“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可以做你的手下。”那人重复了一遍。
华茸凑近看了看他的脸,模样倒是清秀,深邃的眼睛里闪着寒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不过,华茸现在已经醉醺醺了,根本没在意他眼里的狠厉。哦,“就是刚刚输了的那人?”
见人无视,她伸出脚来踢了几脚,“你这样子,怎么保护本宫?”
少年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掩住眼里的寒意,再次开口,“我可以做你的手下。”
“行了,看你一心想服侍本宫,便给你个机会。先退下吧。”
她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身后两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完成这个任务,主子会安排你们见面。”
很快,两人再次退回暗处,身上的血“滴答滴答”往地上掉,那人却像是没感觉一般,站着没动。
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两人很快离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