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蓉在家中同姨娘闹了脾气,现下也极其不愿待在府内,便跑来找榭迩。
不料,还没进门就见到了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迟大公子。
她抿了抿唇,低着眉,微点了点头道,“迟公子。”
“江小姐这是来找阿迩么?”
“嗯。”她张着嘴还想说些话,却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擦肩而过。
程苑从里面跑出来,向她行礼,凑近了才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男人。
“您忘了带这个。”程苑抬头笑他,“怎么公子总是丢三落四?”
江映蓉慌忙走远了些,然后实在忍不住回头,看见他拍了拍面前那个女子,虽说自己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可那动作分明十分温柔。
她想,他们的关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直到走入好友的房内,她才想起自己今日来是做什么。
“阿蓉你稍等,我马上就好了。”
江映蓉:“是我来得早了,你慢些来无妨。”
榭迩知她不介意,却还是加快了些进度。
半个时辰都还没到,两人已经在门外等了。迟夫人早就准备妥当。
“伯母好。”
迟夫人和她的母亲早在未出阁前就是好友,平常时候也是知道她家里那个爹爹是个不靠谱的,自然是更要比旁人怜爱她。这时候听了她请安,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抹轻笑,“蓉丫头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三人坐在马车上,迟夫人牵起两人的手,“你们二人真是像极了我和嘉赫年轻时候。”
嘉赫是江母的闺名。
江映蓉望向伯母牵住的手,心里一股暖意,“哪能有您们年轻时候的风范。”
迟夫人被哄得开心了,笑盈盈地说,“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说完又向着榭迩看去,“迩儿,待会儿母亲要去找住持,你们两个人自己先玩会。”
“晓得了。”
山路蜿蜒曲折,香客们虔诚祷告。
到寺庙后,小沙弥走近,双手合十,“施主。”
“师父好。”
迟夫人客气道,“小师父好,此番前来有事想询问,想请问珥岸住持所在何处。”
小沙弥听了这话,伸出手来向右一指,“施主这边有情。”
母亲要同住持讲话,她们只好先行告退。
古寺香火缭绕,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两人走着走着,相视一笑,“找个地儿歇息。”
“榭迩,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榭迩知道她是在说什么事。
江映蓉是知晓自家爹爹德行的,所以在家中从来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个总是狗仗人势的姨娘。可今日还未出门时,就听得姨娘同娘亲说什么要将自己许配给她娘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儿。虽说当时就开口呛了几句。可现在她已经到了适婚年龄,难保阿爹在这件事上会听信她吹枕边风。
榭迩:“你可有,心悦之人?”
江映蓉:“我,我哪来什么心悦之人。”
榭迩见她那表情,斟酌着言辞,“依我看,你还不如先问问自己有什么比较中意的人选,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话,又继续往前走。
前面忽然听见有瓦片砸落的声音,几人对视一眼,转移了方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座寺庙建在山崖边上,青砖红瓦堆砌出巍峨的殿宇,曲径通幽处,是参差的怪石和重叠的山峰。
越往里走,越能听见竹林被风吹出来的沙沙声。榭迩心情舒畅,想继续往里走。
“你先去,我有些饿了,去斋堂吃斋饭。”江映蓉早上吵完架后就一直没吃食物,现在肚子感觉有些饿了,只能冲她笑笑,“稍后我便来。”
榭迩也不矫情,和小布二人往竹林里走。
“小姐,这石板路走起来还挺舒服。”
“的确。”
榭迩步子踏得很慢,小布跟在小姐身后,没注意前方的人停了下来。
“哎呦。”
小布揉了揉头,看着小姐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忙问,“小姐,您这是怎的了?”
榭迩脑海里还是刚才那个画面,长嘘一口气,对她笑道,“咱们换个道走走。”
“哦——为什么呀?”
“没什么,就当是看看不同的风景。”
两人还是继续走着。
忽然就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开阔,周围耸立着几棵松树,树上还挂着些许铃铛,微风吹过来,“叮铃铛”响起乐声。
“小姐,这个是什么地方啊?”
榭迩脸上漾起一抹笑,就连眼睛里都装满了兴奋,“我不知道。”
她随母亲来过很多回,却从来没走过这条路,更没见过这处美景。她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时,脚边的落石滚下山崖。
在崖边还建了一座小亭子,看上去有点危险,不可否认的是,她被这座建立在悬崖边的小亭子吸引了目光。
“小姐——”
榭迩收回视线,转头望着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小布看着小姐那模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榭迩伸出手来摸了摸挂在树上的小铃铛,每个铃铛下面还挂着一条红色的福纸,她凑上去瞧了瞧,“平安顺遂,百年好合”。
她轻声细语,正想着收手,却只见从树上滴了什么下来,很快那个金黄的铃铛上映上了一抹红色,她一时之间没了动作,直到那抹红色映到她的手上。
她收回手,抬头望去,用温软的嗓音问,“树上,有人么?”
这抹红色分明是血迹。
树上传来一声轻笑,“姑娘扰了在下的美梦。”
“抱歉。”想了想又说,“公子梦见了什么?”
蔺祄听她的关注点在这儿,扯开嘴角笑了。
从树上跳下来,果然见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梦见什么姑娘都赔么?”
还没等女子说话,他伸出手来拿走她头上那片树叶,“如果是梦见娶妻生子,功成名就呢?”
“抱歉。”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无所谓地笑笑,走到小亭子处坐下。
“公子,你,手上有伤。”
榭迩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伤在他身上,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么?”蔺祄好整以暇,“姑娘不坐吗?”
榭迩看着他,转头冲小布叮嘱了几句,就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小布离开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没人说话,却又没人感觉尴尬。
“姑娘怎么放心和在下单独呆在一处?”
他在家里就听说了蔺玄邀她,却被别人教训了。人没见着,还被训了一顿。他的好兄长可是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榭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说不出来理由,为什么只见过几面的人,她能如此信任。
“公子刚才是没打算下来嘛?”
这话一出,蔺祄手指一顿,很快恢复正常,“原想着你应当很快就会离开。”
所以最开始才没有出声。
榭迩:“这个地方很舒服。”
蔺祄: “和姑娘待在一处确实舒适。”
小布回来时就看到,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远方,莫名感觉这个画面很和谐。
真配——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
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小姐。”
蔺祄看着侍女手上的纱布,就看见她起身走过去拿起那些东西,“公子,你要处理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