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院落间,苏代之三人打量着这片未来安居之所。
路上行人异常稀少,偶然见得几个,也是一副小厮打扮,低头快步行走的样子。全然不似想象中入门弟子聚集地那般高大上。
不过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三人找了好大一会总算找到了三间相邻的无主院落,于是各自选定一个走了进去。
映照在苏代之眼前的小院异常简朴,院子里空空如也,房间内设施倒是完备,被褥和桌椅都有。虽说小院比较简朴,但房间内却几乎一尘不染,想必即使小院是空着的,依然有人收拾卫生。苏代之将包袱放下,开始收拾房间。
过得一个时辰。三人的小院外,一位大汉神色倨傲看着苏代之三人的小院说道:“那三人便是进了这几间小院?”
一旁一小厮弯着腰谄笑道:“回禀胡爷,小的亲眼看得他们进去的。”
原来此人就是刘永口中的那莽汉胡标,方才刘永派小厮去挑拨他,这大汉果然不出刘永所料,心内一激,便不管不顾地赶到这要教训一番苏代之三人。
“去敲门,把他们叫出来。”胡标对着左右吩咐道。话音刚落,身边走出三个下人应和了声便往前去敲门了。
“开门,我家胡爷有请。”
听得外面的声音,刚收拾完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苏代之心内一阵疑惑,才刚来到这宗门除了李天心和刘永二人还未接触过旁人,怎的就有人找了过来?
怕是些自己不知道的规矩,苏代之还是走了出来,旁边崔玉以及向英二人也是出了小院看着前方众人。
一如既往地,崔玉带头问道:“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你们做了什么事你们不清楚吗?”胡标瞪了他们一眼,狠声道。
见得此人如此来势汹汹,苏代之突然想起刘永先前所说的话,拦住要继续追问的崔玉,向前说道:“是洗心池名额的事?如果是这事,恐怕你们找错人了,你们应该去找峰主。”
“别转移话题,峰主我是不敢找。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嘛是每人赔偿我一颗纳气丹,你放心你们洗心池后每个人都能分得一瓶。”胡标冷笑道。
苏代之三人虽不知纳气丹为何物,不过听着名字便知道是有助于自己修行的,当然不肯平白损失一枚丹药。于是都是不开口,等他的第二个选择。
见三人无动于衷,胡标也是心里来气,瞪着他们道:“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这第二条路,就是你们每人接我一拳。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一拳下去,你们可能要死!”
三人中,向英从小习武,心里想着此人也未经历洗心池想必还不是修行中人,因此对自己也是有几分把握。几人互望一眼,压住苏代之崔玉的冲动。
往前一步道:“既如此,我们三人选择第二条。”
其实按苏代之的想法,这两条路是一条都不想应允的,此地是入门弟子居所,这壮汉看样子也不是入门弟子,自己这边不答应,他还真敢用强不成。若果真如此,这所谓的云苍宗怕是半点规矩也无,如此宗门怎能让人服气。
不过眼见得同伴应允下来,想着这向英身为武林盟主的女儿,想必也是武艺超群,对付眼前这尚未踏入修行的壮汉,即使不是对手,接上一拳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种!”见得向英跳出来接受自己的挑战。胡标也是感觉自己被看轻了一番,喝了声,屏退左右。苏代之和崔玉二人也是拉开空位。
只见得向英摆好家传武学的起手式,内力升腾间,英姿勃发,欲挡住胡标的一拳。
却见那胡标大喝一声:“虎咆拳!”便是直直一拳打将过来。
此拳刚出手之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然则速度却陡然加快,空气仿佛都被压爆似的传来一阵虎啸之音。
见得如此情景, 向英也是一惊,防御姿势瞬间变化,右脚往地上一跺,尘土飞扬间,神色凝重,双手向前一掌推去。一旁崔玉见得胡标如此威力无匹的一拳,也是跳至向英背后,一股内力打出,想要助其退敌。
而一旁苏代之由于并未习武,反应稍慢,不待他做何反应,胡标那一拳已是来到向英身前。
一拳之下,如摧枯拉朽一般,向英双掌被按着往自己身上一撞,整个人连同后面的崔玉二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十米有余。口中鲜血也是喷洒在空中。
苏代之看见这种情况,心里一急,忙欲跑至二人身边查看情况,
胡标却是叫了声:“慢着,他们二人这一拳便是受过了,你这一拳还没受呢,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哪条路?对了第一个选择中的一枚纳气丹现在价格涨了,三枚。”
胡标一拳打出,整个人好似没事人似的,让人不禁感叹此人武艺之高强。
看到此刻竖起三个手指耀武扬威的胡标,苏代之暗恨自己的无能,咬牙说道:“今日你如此欺辱我等,安知日后我三人修行有成,不会百倍奉还?”
听到苏代之的狠话,胡标看了看左右之人,一齐哈哈大笑,随后说道:“他说要教训于我?真是可笑,你可知为何被你们插队的人那么多,只有我敢如此嚣张。你们跟他说说,我胡标会怕他们几个新晋入门弟子吗?”
旁边走出一人指着苏代之三人嗤笑道:“好教你们知晓,我们胡爷亲哥哥资深弟子,如今已是辟谷境,真传在望了,你们三尚未入门的土包子也敢威胁我们,真是可笑之极。”
“好了,看来你是不想选第一条路了,那便也接我一拳吧。”胡标见威风耍够了,也是不再多言,如先前一般又是一式虎咆拳。
苏代之可没练过武,向英和崔玉二人合手都被打成那样,他要是接了这一拳,怕是性命都难保。
苏代之见得此拳过来,心想这下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对不起五先生的看重,对不起父亲兄长。
就在此刻,一旁小院内一道声音传出:“我等修行者生活场所,岂得你这般俗人胡来,”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打将过来,胡标那声势浩大的攻势,戛然止步,整个人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吐出。
“谁谁敢参与小爷的事?”胡标被这道流光打懵了,也是气急不管不顾地对着周围吼道。
“便是参与了你又能奈我何?便是你那哥哥过来也不敢对老道我如此不敬。”旁边小院缓缓走出一老人,淡淡说道。
只见得此人满头白发束之脑后,面容苍老,背部微驼,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放在俗世中,怕是已经行将就木了。不过刚刚那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小视于他。
“原来是江道长。”胡标见得来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知晓事已不可为,拱拱手道:“既然江道长出手保他,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打扰之处,还望包涵。我们走。”说完,胡标捂住胸口,带着身边众人离去。
不过临走时看到自己那恶狠狠的眼神,让苏代之也是清楚,此事还没算完。
烦心事先不去想,逃过一劫的苏代之连忙对着老道一拱手,身子深深低下道:“道长神威,多谢江道长救命之恩,日后但有用到小子的地方,小子定不推辞。”
“既是入门弟子,便叫我江师兄吧,老道我不过痴长些年岁罢了。”江道长微微颔首道,见得前方向英二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来。
继续说道:“先前未出手是见你二人无性命之忧,此事毕竟是因为你们之故,推迟了他人修行之路,须知修行路上时间宝贵。”说到这,江道长低低叹了口气。
听到江道长这番话,向英崔玉二人齐齐拱了拱手:“道长宅心仁厚,救了我们这位同伴便已是恩情了,我们岂有怪罪之理。”
江道长见得三人均是通情达理,彬彬有礼之人,也是心生好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自其中倒出两粒丹药,交于二人道:“此丹虽不是什么珍品,治疗些许內腑损伤还是极有用处的,你二人服下以免留下后患吧。”
二人听得此言,眼中惊喜连连,连声道谢。江道长送出丹药后,也是回去了自己小院。
见到道长离去,三人一齐走到苏代之的房间内。
“你们先服用疗伤丹恢复下吧,我在一旁照看。”苏代之率先对二人说道。
两人应和了声,便坐在床上服用丹药,打起坐来。
过不得片刻,便见两人清醒过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看便是已然恢复如初了。
“想不到这丹药竟如此神奇。相比起来,武林中的所谓疗伤圣药简直不值一提。”向英惊叹道,闻言崔玉也是点头同意。
随后,崔玉看着苏代之说:“代之,你要小心了,我二人挨了一拳,虽受了点伤,但也算过了此事。你这边他恐怕没那么轻易放过你的。这几天尽量跟着我两一起行动,虽然我们打不过他,不过三个人总有个照应。”
听到崔玉的话,苏代之心生感动,忙道:“刚你们受伤的时候,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眼下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吧,我小心行事便好,不然还得连累你们。”
向英听到这句话就不高兴了,嚷道:“这叫什么话?咱们三从一个地方过来的,本就应守望相助。你没练过武,前面那种情况也怪不得你。看这修行界也不是个善地,日后咱们三修炼有成了,遇到事,你还能抛下我们不成。”
闻言,苏代之郑重举手发誓道:“若将来有能帮到两位哥哥姐姐的,定然粉身碎骨,绝不推辞。”
说完,三人感觉气氛微微有点古怪,也是相视一笑,崔玉又说道:“既然你都叫哥哥姐姐了,咱们三又情投意合,不如就认作异姓兄弟吧。”
苏代之和向英听得此言也是觉得是个好主意,纷纷应允,当下三人依据年龄大小就排了个序。从大到小依次是崔玉,向英以及苏代之。
只见三人并排跪地,抬手指天齐齐说道:“今日,我崔玉(向英、苏代之)在此立誓,我等三人义结金兰,修行路上,祸福相依,患难相扶。若违此誓,人神共愤!”
立誓完毕,三人之间只觉得更是亲近。
另一边,胡标等人离去后,一旁小厮道:“胡爷,我们就这么放过那小子吗?要不去堵着他,等他离开再教训他。”
听到这句话,胡标反手就是一巴掌:“你是白痴吗?老子前一秒刚说放过他,后一秒就自个打自个脸?再说了那个老不死的都出面了,还能不卖他个面子?”
一旁被打的小厮,只得捂着脸赔笑,不过低头时眼角闪过的怒气却是显示着他的不服气。
“不过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教训他的机会多的是,等着瞧吧,洗心池可不能让你一步登天。”想到苏代之先前对自己放的狠话,胡标眼中露出几丝凶光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