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嫣然深呼吸,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权当她们在放屁。
在场的其它人,哪怕觉得她三人话有不对,但也都沉默不语,装作没有听到一般。
先不说她们与秦嫣然本就不识,就算相识,也不会为了秦嫣然去得罪父兄得势,又有皇后撑腰的柳雪迎。
“还是咱们的柳姐姐厉害,皇后钦点伴读,这等殊荣,可不人人都有的!”
“就是就是,柳姐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是一流,简直就是咱们整个金陵,世家千金中的典范!”
两人极尽讨好,阿谀奉承的话语,对向来被众星捧月惯了的柳雪迎来说,十分受用。
她笑了笑,微抬着下下巴,故作姿态,“哎呀,瞧你俩儿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别忘啦,人家秦家大小姐秦若惜,可是被誉为金陵第一大才女呢?”
“她?嘁,她那有资格同柳姐姐你比呀?说不定,她这第一大才女的名号,也是背地里的花钱,请人吹出来的!”
“哈哈哈……我看着像……”
听着几人旁若无人的笑着,以踩贬、羞辱他人为乐,再看看身旁,一脸平静的秦若惜,手里的丝帕都快拧成了绳,秦嫣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
就在这时,有宫人通报了一声,“尚仪姑姑来了!”
众人闻声,立刻挺直腰杆,端正仪态的自发站成了排,目光均望向了大门口。
进宫之前,这些世家千金们,或多或少打听过有关伴读擢选的事情。
负责教习宫规礼仪的李尚仪,自然也事先做了了解。
秦嫣然虽不想落选,但也不想像旁人那般夸张,还是按平日里的习惯站着。
很快,在众人翘首以盼中,五位女官走进了花栖苑。
为首的,是一名发髻梳的一丝不苟,身装暗紫色服饰的女官。
只见她背脊挺的笔直,双手交叠,十分自然的收拢在腰腹前方,走的每一步距离都跟尺量过似的,上了年纪的脸上,双唇紧抿,不见半分笑意。
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李尚仪了!
关于这个李尚仪,在进宫之前,秦嫣然听父亲秦居元提到过。
早些年一直在先皇的皇贵妃江氏的身边伺候,皇贵妃薨逝后,成了宫里掌管礼仪教学的女官,在宫中多年,对于宫规礼仪这块,要求十分严苛。
父亲说过,伴读撰选分为三项,先学宫规礼仪,再看琴棋书画,最后还要考诗词文采。
换言之,她若想不落选,就需先过李尚仪这一关。
对此,她并不是太担心。
因为,在现代,每次要拍宫廷剧的时候,她都会提前进组,跟着老师学习符合朝代背景的礼仪姿态。
行、走、坐、卧都有它的规矩,且不同朝代也会有所差别,她也算是懂一些,是有些基础在的,学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李尚仪面无表情的来到众人正前方,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有几名世家千金,无意中对上她的视线,被她又冷又厉,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吓连忙低下了头。
众人躬身行礼,“见过李尚仪!”
“在场的各位,有的是勋爵世家的千金小姐,有的是朝中高官要员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老奴只是身份卑贱的奴仆,本不该对各位小姐指手画脚。”
“然则,承蒙圣上信赖,奉命来教小姐们一些宫规礼仪,为期三天,因身负皇命,不敢懈怠,期间言语若有苛责,还请各位小姐见谅!”
“皇宫重地,不比外面,各位小姐的言行举止都需格外谨慎,希望各位小姐谨记于心,认真学习,若有谁自持过高,敷衍怠慢,老奴也只能如实上报,请你离宫回府了!”
李尚仪眉目淡然,不卑不亢的一段话,没什么情绪,语气却沉稳浑厚,中气十足,听上去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听的众人心底一颤。
见在场的千金小姐们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李尚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继续道:“花梄苑的厢房均已打扫干净,各位小姐可自行挑选居住,午时三刻于院中正式开始教习,介时,还请各位小姐准时于院中集合!”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应道:“是!”
李尚仪一离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开始三五成群的结伴挑选厢房。
最中间,最好的那间,众人自然是让给了柳雪迎。
挨着她那间的隔壁两间,也没人和她的那两个跟班抢。
秦若惜本想选那靠着湖边,朝东向阳的那间厢房,却被昔日好友陆双双抢走。
最后,只剩下最朴素,也最角落的两间。
秦嫣然倒觉得没所谓,在现代,环境比这差的多的,她都住过。
正好离那些没脑子的“喇叭花”远一点,省得她哪天控制不住,将三人狠揍一顿出气。
倒是秦若惜,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
早上起的早,秦嫣然随便收拾了下就好了,闲下来之后,便开始犯困。
担心睡过头,她便决定到附近走走,醒醒神儿。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秦嫣然沿着花栖苑大门,一直向南,穿过一小段回廊后,来到了一处满是鲜花,还种着几棵桃树的地方。
浓浓的花香中,夹杂着几分果实的清甜,缭绕在秦嫣然的鼻尖,诱惑着她的味蕾。
秦嫣然抬头望着眼前差不多两人高的桃树,舔了舔嘴巴,又看了看静谥的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提起碍事的裙摆,扎进腰间,然后徒手,抱着树干,慢慢向上攀爬。
没一会儿,便成功的爬到了树干处,她扶着其它的枝干,调整好姿势,微微垫脚,摘下目光所及之处最大最红的一个桃子,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的就直接往嘴里送。
只听见“咔嚓”清脆的一声,入口的果肉,如意想中的鲜甜,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由然而生。
秦嫣然一口接一口,手里的桃子很快吃完了。
趁着四下无人,她又摘几个,打算带回房里慢慢吃。
不想,刚摘了三个,就有人声传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糟了!
要是被人发现她偷摘桃子,指不定会惹出一堆的麻烦。
情急之下,秦嫣然便打算往技叶繁茂些的位置躲一躲。
结果,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手也没来的及抓住枝干。
“啊——”
整个人就这么从树干上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疾风般穿过。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反而有股淡淡的草药香笼罩而来。
被稳稳接住的秦嫣然微昂着头,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手里还握着一个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