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就不管他了,这世上多的是倔驴,这掌柜爱吃苦头就多吃点,大不了待会晕了他帮忙叫大夫。
顾惊鸿一行行看过,默默心算。
幸好他在方寸山当了六年的家,不然这钱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惊鸿脸色也越来越黑,坐在对面的酒楼掌柜已经麻木了。
死就死吧,他已经想通了,没什么好怕的。
怕也不顶用。
顾惊鸿对完最后一页,天都快黑了。
他将账册重重合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
酒楼掌柜身子一抖,绝望又麻木地看向他,仿佛在等他下最后的死亡通牒。
顾惊鸿面色黑沉一片。
该死!!
这酒楼掌柜真该死!!
这账册分明一点错处都没有,害他耽搁一整天,连口饭都没吃上!!
酒楼掌柜早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能来打扰,至于送饭什么的,他又没吱声,送是不可能会送的
不过这也怪不得人酒楼老板,他都以为马上要被抄家斩首了,哪还有心情考虑这些。
“这账册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顾惊鸿沉着声、一字一句道。
“是,小人知道了,这就带上家眷回大夏”酒楼掌柜涩声道,说着说着觉得不对,这位大人刚刚说什么?账册没问题?
他急忙收了声,险些咬了舌头,好歹‘请罪’两个字没吐出来。
酒楼掌柜小心确认,“大人您说这账册没问题?”
顾惊鸿恶声恶气,“你戏弄我?”
酒楼掌柜一惊,满脸茫然,他什么时候又戏弄这位大人了?
“大人这是何意啊?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儿,小人也不敢戏弄大人啊”
顾惊鸿看着他那怂样,有些憋屈,他竟白干了这么久的活。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看你这酒楼账上结余不少,还有三十多万,你去取五百两现银出来,再支一万两穆陀银票给我。”
顾惊鸿想好了,他们在穆陀的花销都由这可恶的掌柜包了。
不过他还记着国师说的,不能贪心。
他只要了一万两,算不得贪心吧。
堂堂祝圣弟子,辛苦了一天,连饭都没吃上,拿这点银子当作工钱,也算不得过分吧?
嗯,不算不算。
酒楼掌柜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这会正恍惚呢,听到顾惊鸿的话,赶紧点头应是。
要的银子比之前多了,虽然还是没多少
不过酒楼掌柜再也不想再多说一句了,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办事。
顶多被扣一个不聪明的帽子,总比掉脑袋强,其他的事情,这位大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只管配合就行。
想通了的酒楼掌柜终于松了口气,这会儿才发觉里衣已经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让他走路都不利索起来。
顾惊鸿看他哆哆嗦嗦出了屋,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这掌柜忍着中暑的劲儿、顽强陪了他一天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今天做的无用功了。
更何况,这掌柜不太聪明的样子,跟他计较也没的降了自己格调。
酒楼掌柜很快去而复返。
顾惊鸿将银票揣进怀里,掂了掂包袱里的现银,满意的离开了。
目送着顾惊鸿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酒楼掌柜才靠着门框软倒在地。
一旁的伙计急忙过来扶他,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他也没听见,抖着手下令:
“去,整一桌好酒好菜来,大家伙一起庆祝庆祝”
“去叫老五查查,这几年谁跟我们不对付,查出来就让老六去处理”
妈的,想不到吧,他没死成,又活一次!
看他不弄死这些背后作乱的狗东西!
顾惊鸿可不知道,今天一顿操作下来,两人都误会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有些无辜的人要遭殃了
顾惊鸿回到客栈的时候,李若白三人正在用晚饭。
他‘啪’一下将手里的包袱扔在桌上,将几人都吓一跳。
“顾兄你回来啦。”
“你去哪了,一天不见人影。”
“这是什么东西?”
顾惊鸿下巴微抬,尽量风轻云淡,“咱们的伙食费。”
三人:哦。
宋时砚无语,那一脸‘想要被夸但我不说’的表情是要怎样?
陈瑾沉默片刻,扯着笑开口,“顾兄好厉害。”
宋时砚也木着脸,皮笑肉不笑,“呵呵顾兄好厉害。”
李若白嘴角一抽,没说话。
开口夸的人有些勉强,听的人却很满意。
顾惊鸿抄起桌上的大碗粥就喝了一口,他饿坏了!
三人见状皆是无语,那一大碗粥,是用来几人分食的
一个多月后。
一间地下密室里,一人身着青衣,正在苦苦构思新书情节。
下一刻,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慌忙进了密室,“大人,不好了”
青衣男人无奈搁下笔,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小厮急急道:“我们在穆陀经营的生意被人搅黄了,一个月下来事故频出酒楼、青楼、客栈、酒馆、书舍所有产业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眼下已经快撑不住了”
青衣男人震惊,“已经快撑不住了?”
小厮苦笑,“是的,这消息是十天以前传出的,恐怕现在已经”
青衣人皱眉,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查到谁在搞鬼了吗?”
“消息传过来说,是一个叫吴老六的人”
青衣男人惊愕,“吴老六?他折腾我们干什么你们在穆陀惹事了?”
小厮欲哭无泪,“顶多是生意上的一点小摩擦,也不至于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青衣男人拧眉,面上是深深的不解。
突然又是一阵脚步传来,又一个小厮进来。
“大人,有个叫吴老三的让传了话来,他说”小厮顿了顿,“很遗憾没能让我们如愿,他没死成,这次只是给我个教训,再有下次就要了我们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