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鸿(1 / 1)

何事惊鸿 云落花间 2121 字 6天前

李若白骑马回城时看见官道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项南飞回头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主子,我看见李若白了,他好像也看见我了。”

话刚说完,就听耳边传来勒马停下的声音,紧接着马车的窗帘被掀开,迎上一张皱着眉头的清隽面孔,“你要走?”

清瘦男子正要开口,就被人抢了先。

“去哪里?”

清瘦男子无奈,调侃道,“李二少爷这语气可像极了逼问大婚前要逃跑的新娘子,你我之间,好像还不至于吧。”

李若白眉角抽了抽,收回撑起帘子的手。

不一会儿,清瘦男子便听那人长叹一声,“若有难处便写信与我。”

马蹄声远去,清瘦男子也轻轻叹了口气,撩开窗帘,回望那座他住了十二年的山峰,胸中情绪万千。

“惊鸿,为师带你师兄弟们要外出远游一段时间,回来之前,这方寸山峰就交给你打理了,大小事宜按我教你的来做就好,不必忧心,我们很快便会回来。”

可是师父,你们这一去就是六年啊,原本人声鼎沸的地方也变成了一块清幽处。

驾着马车向远处行驶,项南飞问道,“主子,到底为啥师祖要给你取字惊鸿啊,这不是形容女子的吗?”

清瘦男子正要拿书卷的手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脸黑了黑。

那年正是四月桃花盛开的时候,六岁的男童头发简单束起,身着一件淡青色长衫,雌雄莫辨,粉雕玉琢,黑瞳清澈灵动,煞是动人。他从桃花丛中穿过,正走着,这时一只“呆头鹅”却从树上直直砸下来,扑落一树桃花雨。

这只从天而降的“呆鹅”,揉着眼睛,发懵的眼神对上他,一下就看丢了神。

他上前伸出手,好心要拉他,那人却涨红了脸,飞快起身跑走了。

有此一遭后,这“呆头鹅”早早就伙着众师兄弟一直喊他惊鸿,说他虽为男子,却翩若惊鸿、一顾倾城,只有这字配得上他。

又哪里是师父赐下的。

清瘦男子回神,沉声道,“驾你的车罢。”

项南飞缩缩脖子,自己想了想又觉得这字取得妙,确确实实衬自家主子。

一路无话。

只是入了江南境地,两人才领教了什么叫变幻莫测的气候。

前一刻还天气晴朗、视野开阔,下一刻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晕染得整个天地都是雾蒙蒙的。

别无他法,两人投宿在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内。

今日来寺里投宿的人竟也十分之多,寺里勉强挤出一间靠近寺门的西厢房给主仆二人。

只是后来的人就再没那么好运了。

顾惊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刚坐下就听雷声轰隆了起来,雨便落得更响了。

半夜里,顾惊鸿被半大小子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隐隐约约听见寺门那边人声嘈杂,传来小沙弥的一言半语,“军爷”、“没有异样”、“厢房”

顾惊鸿闭着眼睛还迷迷糊糊想着这群军爷估计只能睡大殿去了,不过毕竟连路奔波,没过一会便伴着雨声意识模糊了。

清晨醒来,小雨还在淅沥,顾惊鸿也就顺势睡了个懒觉。等他回笼觉睡醒了,一睁眼就见项南飞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顾惊鸿只觉得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一瞬间后就听屋里一声呵斥,然后就是一声痛呼,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声。

顾惊鸿披上外裳,没好气道,“以后你不许站那么近盯着我。”

项南飞捂住额头被砸出的大包,委屈巴巴的说,“我只是想看看公子什么时候醒。”

吃着小南飞殷勤递过来的馒头,顾惊鸿翻了个白眼。

委委屈屈的半大少年正想说主子你这种行为十分不雅,就听外面有人惊叫着说死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情绪各有不同。

两人一齐出门,就见项南飞今天离自家主子特别近,手里捏着对方的袖角,步步紧跟在身后。

原来雨势刚歇,寺里小沙弥去后院取水时,就见树下的大缸里飘了个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个人,早已断气多时了。

后院此刻已经围了不少人,顾惊鸿绕着圈观察了一周,扫过死者衣饰、案发现场、以及众人神情,心里已经有了推断。

这时昨晚夜深时候来投宿的众位军爷也露了面,为首的壮汉查看了一番,就见他眉头紧皱,喝道:“封锁现场。”

其下属便迅速隔开了人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回去自己房间待着,整个寒山寺只准进不准出,在官府来人之前,所有人不得靠近这里。”

回到厢房的项南飞便在屋里转圈圈,晃的人头晕。

顾惊鸿无奈,“你想把你家主子我转晕吗?”

项南飞叹一声气,垮着脸在他身旁坐下,“主子,我觉着我们好像不该来江南。”

顾惊鸿惊讶:“怎么说?”

“你看我们奔波不停,好不容易过来,结果刚进入江南境地就阴雨绵绵,好不容易雨停了,结果又出了这种事。”

项南飞突然觉得脑袋里灵光一闪,跳下床一拍手掌,“主子,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们的提示,让我们不要入江南?”

顾惊鸿笑了,“就你胆小。”说罢便是一巴掌拍到小孩儿头上,“放心吧,官府的人来了就好了。”

虽说寒山寺离姑苏城里不远,可一来一回的也耗时间,等项南飞吃过午饭把今日要打的拳都过了两遍了,官府才把命案接手。

官府的人把寺里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围成一圈。头戴纱帽的中年男人先是看了尸体,又看了生长茂密的树,最后围着在场的人看了一圈,最后指向一个跛脚男人,喝道:“拿下他。”

项南飞进姑苏城的时候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么快就完事了。他还以为要在寺里待上好多天呢。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顾惊鸿望着宽阔干净的道路,整齐的商铺和货摊,以及来来往往拥挤又衣着华丽的人群,在商贩此起彼伏叫卖的热浪中,对江南的富饶有了初步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