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P 囚笼(1 / 1)

“松开!”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毫不客气地微微嵌入他的皮肉。

方许之微怔,随即缓缓两手平举,作投降状。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伤心啊,你来见哥哥还带匕首。”

池听晚眼神染上些许悲哀,“本来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必这么难看的”

她不变刀刃方向,挟持命令道:“去打开大门。”

“你没觉得手脚发麻吗?”方许之保持投降的姿态,却仿佛胜券在握,悠哉道:“我焚香了,好闻吗?”

再掩住口鼻已经于事无补,池听晚甚至已经有些站不住。她猛地将方许之一推,随即将匕首扎入大腿,保持了神志清醒。

“你永远不可能顺心顺意的,哥。”

素日里温馨的称呼此刻却像是两人关系的盖棺定论,丑陋地昭示着一方的决绝。

我们至此方止。

纵然内力腐朽,但没有人能罔顾她的意志,强行拘禁她的灵魂。

池听晚用匕首砸碎玻璃四角,撞开为辅。

方许之瞳孔紧缩,骤然伸出的手抓不住一片衣角,“你会死的!”

池听晚歪头笑笑:“我本来就不想活。”

她从二楼一跃而下,坠入了秋月的护城河。

任凭楼上之人发疯发狂。

似乎过了很久。

那真是结冰前至寒的水,以至于被其吞噬的任何人都失去了知觉。

池听晚意识回笼,正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

她努力向斜下方一瞥,脸色顿时一白——趴守在床边的是方许之。

她并没有逃离成功。

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啊。

投河的目的本就不在于自尽,而是博弈,猎物在逼迫猎人退步。

但换句话讲,她也确实打碎了囚笼。

浑身的玻璃扎伤和一处大腿扎伤足以让身体本就羸弱的她雪上加霜。

没睡在主卧的双人床上,而是在这张她客房的单人床已经彰显了方许之的让步。

伤痛让她动弹不得,但自由更胜生命一筹。

她强撑着挪动着身躯,扶着墙着地行走。

天不眷顾,才不过三五米,一条长长的铁索刚刚掩在床下,现在被抻直,才见全貌。

“叮当~”铁索上悬着一个铃铛,此刻正摇摆作响。

守在床边的人立刻惊醒。

方许之说不清什么感受,他三步化两步,打横抱回她,“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当他从河里捞起她,送到医院,听医生说,她脑部受伤,说不准什么时间醒来。

似乎他们的矛盾都在生死面前轻渺到不可思议。

一切都远去,唯有她的躯体还在面前。

他这几天忙着起诉宋贺简,忙着照顾她,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

池听晚不言不语不动不摇,躺在床上躺尸。

“……头部撞到河边岩石,你昏迷了将近一个月,宋贺简明天一审判决,已经铁板钉钉了。”

“我想见他一面。”池听晚缓了缓神道。

“见宋贺简?不见宋与时吗?”方许之忍不住吃醋。

“你有完没完?宋贺简是池向东他们死亡间接的刽子手,入狱了,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池听晚摇头。

真是和他们这些恋爱脑没法交流。

眼见方许之迟疑着,池听晚叹了口气,退步道:“你只要不强迫我,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但是必须出国发展。”

方许之大喜过望,“小晚!”他没注意伤口,一把抱住池听晚。

池听晚悲哀地静默着。

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他分明是一个自私的人。

用她的存在来满足一己私欲。

他们越亲近,就越是证明他们相似相融。

有了她的陪同,他的丑陋便有了来时与归处,似乎不再刺目。

“你好,池小姐,没想到能再见面。”宋贺简绅士地微笑着。

比起上次见面,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不少。尽管本人尽力遮掩修饰,但眼下浓重的乌青与瘦削下去的身形却是此人焦虑困扰的精神状态的最好写照。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池听晚重重纱布包裹着的身体,出于礼貌并未多言。

“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池听晚开门见山。

宋贺简笑着不住地摇头,“池小姐,从前我信任过你,是我的疏忽。但如果现在我还不清楚谁才是泄密者,就是我愚钝过分了。

从前有人出百万天价护住了你的身份,但仔细想想,姓池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的父亲早刚出国时就舍弃过自己的姓氏,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中文名。而不幸的是,我就是其中一员。

你应该为你越长大,就越和你父亲不同的五官而庆幸,我竟然没认出你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加上你豁出性命,用你和宋与时的关系作为掩护,我竟然就真信了。

撤诉吧,这么做对宋与时和你都没有好处。”

“你从前是如何知道我父亲的姓氏的?”池听晚紧盯对方漆黑的眸子。

“那当然是因为,咱们定了娃娃亲啊,半步夫妻,不然我是如何能进到公司的?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十三年前那个庄园里的哥哥吗?”宋贺简抚掌而笑。

池听晚瞳孔一缩,八岁的童年旧事折旧发黄,似乎就在眼前。

成功甩掉了紧随的保姆,她一如既往奔到“秘密基地”。

那是秋千旁的树丛间的一小块空地,周围的紫罗兰绽放得灿烂而盛大。

她就倚在大树下绘画。

这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因为只有这段时间母亲在午睡,其余所有时间,她都在盯着她完成各种课程。

母亲总是说,父亲之所以不回家,都是因为她还不够优秀,还没有长大。

如果每项都是s,从未谋面的父亲就会回来了。

所以她总是怀着极大的热情去完成那些超额的任务。

“呜呜呜呜……”一声悠悠的哭泣声自花园深处传来。

按理说她应该有些害怕,但她听着听着,反倒觉得这声音像极了自己幼时看过的一部动画片的声音,似有所感,她好奇地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