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淮思其实听见了那声细语,但是没有说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时至凌晨。
“这么晚了啊……”
这片荒草地上野草深深,这么躺着也不会硌得慌,这会儿竟也显出些困意来。
困了,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动,转头,对上了苏舟的眼睛。
“现在怎么办?”
“睡觉。”
“不回去吗?”
“不急,我有手机,可以联系人来接我们,但是……”
胡淮思坐起来脱去自己的外套,之前没有注意,此刻两人脸对脸、肩碰肩,他才注意到苏舟只穿着一件湿透了的白色衬衣,衣襟还被扯烂,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头发也是湿的,此刻还在滴着水。
“苏舟,你坐起来。”
苏舟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坐了起来,平静地看着他。
胡淮思脱下了外套,罩住苏舟的头,轻柔揉擦着。
“你头发还是湿的,不擦干睡在这儿会得偏头痛。”
苏舟微微低着头,感受着那人轻柔的动作,听着那人温柔的话语,被轻轻搓弄着的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刚刚打人打得那么狠的人此刻轻声细语地对自己说话、帮自己擦头,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迷恋。
胡淮思擦好了头,把外套翻了个面裹在他身上,又对他笑了笑,笑容真诚。
“但是我现在不想回家,这儿也挺好的,咱们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家吧?好吗?”
其实是现在不敢回家,要是被母亲发现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估计要把他锁在家里不让出门了,倒不如明天白天再回去,还能避开母亲。
苏舟裹着他的衣服,缓缓躺了下去,抓紧这不厚的布料,将头埋了进去,嗅着这衣服上清清淡淡的栀子花香,语气闷闷的。
“好。”
——
清晨,苏家大宅内,苏赫走出了大门,迎面对上面色焦急的吴管家。
“大少爷。”
“吴管家,怎么了?”
吴管家从昨晚一直等在门外,几乎一夜没睡,此时神情枯槁,眼下青黑,语气焦急。
“二少爷……二少爷他一夜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
苏赫听到这话,两条剑眉皱起,眉间压出深深的“川”字纹。
他昨晚只是说的气话,本以为人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竟真的一夜未归。
人走得突然,证件什么的也都没带,会去哪里呢?
难道,是去找胡淮思了。
他当即给胡家打去了电话,竟被告知胡淮思昨夜匆匆离家,也是一夜未归,一对时间,就在苏舟离家后不久。
挂了电话,苏赫眉间褶皱加深。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他不觉得有胡家那个脑子活泛的人伴着两人能出什么事,告诉吴管家别担心就准备去车库开车上班,这时门外一阵轰鸣,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停在了正门外。
苏赫停下脚步,却是认出来这是余确的车子。
余确大清早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车子熄了火,很快后门就被打开,苏舟从下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胡淮思,余确也从车上下来了,黏黏糊糊扯着胡淮思的胳膊一副痴汉模样。
苏赫眉头又是狠狠一皱,想不通这三个人又是如何凑在一起的,难不成,是余确昨晚带着人去酒吧鬼混了一夜怪不得胡家那小子和苏舟一样衣衫不整。
胡淮思只着里衬,看到自己还礼貌地笑了笑,苏舟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太合身,看样子是胡淮思的。
两个人面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胡淮思,唇色发白,却还是扯着笑向门里的苏赫招手。
……
今天早上二人在荒草地上醒来,才发现所处的地方草野宽广,修剪规整,远处还有一个幅度不算大的小坡,上面插着一面红色三角旗,很像高尔夫球场的果岭。
不对,这里就是高尔夫球场。
胡淮思想起来了,原书里就是这么安排的,苏舟被囚禁,几天后跑出来遇上了在这里游玩的余确,就是在这个地方。
昨晚阴差阳错居然是跑到余家地界里来了 ,怪不得那群人不敢追了呢,行,这剧情真是兜兜转转,细节不断。
既然遇上了,那就走个剧情吧。
“余确在这里。”
苏舟也记得上一世确实是跑出来后遇到了余确,最终获救,这也导致自己在这件事情发生后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一些变化,变得更加容易接受了。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这一世余确心里喜爱的是胡淮思,不管怎么说,余确一定会帮忙,但是……他不想让胡淮思与他接触。
“没关系的,他只是送我们回家,有现成的司机干嘛还要找人,多慢呢。”
胡淮思看人沉默许久,以为是他心中担忧,拍了拍他的背开导他。
许是经过了昨夜的事,苏舟对胡淮思的信任也达到顶峰。
“好。”
ok,搞定了苏舟,他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余确来了。
很快,那个长相阴柔的青年就扛着杆子插着兜出来了,将水杯放在桌上,一转头看见向自己走过来的人却愣住了。
“小思你怎么在这难不成是追到这里找我”
胡淮思从善如流,第一次对余确这么热情。
“是啊余少爷,一不小心跑远了,你可以送我们回去吗?”
——
“苏大哥,早上好啊!劳烦开个门。”
哼,一夜鬼混,脸色能好才怪。
像是认定了这两个爱玩的二世祖带坏了自己高洁的弟弟,苏赫脸色不好,但还是朝吴管家示意去开门。
吴管家低头打开门将门外三人迎了进来。
看人越走越近,苏赫张了张嘴就要问话,谁知话还未出口就见胡淮思脚步一个踉跄就要往前倒去,还好一直粘着他的余确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在怀里抱住了。
“小思!”
“胡淮思!”
苏舟和余确皆是面色大变,一脸紧张地看着那眼睛紧闭、面如纸色的青年。
苏赫看得目瞪口呆,自己还开始质问呢,怎么就晕过去了看那两人手忙脚乱的模样,苏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把人送进屋里,让陈医生尽快来一趟。”
前一句话是对余确和苏舟说的,后一句话是对吴管家说的。
陈医生,苏家的家庭医生,胡淮思情况不对,不能耽搁,得让人尽快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