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豪走了后邓为民马上就开始准备盖房子了,现在人盖房子都是盖两层的,邓为民早也是想给邓晨豪盖两层的房子。
邓为民想邓晨豪想要他把房子盖得高一些,他就决定了要给邓晨豪盖座三层的房子,其实邓晨豪说盖高一些的意思也是让邓为民盖座两层的房子。
邓为民养了十几年羊,他卖羊攒了七八万块钱,这些钱他攒着就是为邓晨豪盖房子用的,再加上邓晨豪给他的钱,他有近十万块钱用来盖房子用,邓为民觉得这些钱足够盖出一座三层的房子了。
邓为民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棚子,他把家具都搬进了棚子里,他又在棚子旁边打了个木桩,他把拴羊的绳子系在了木桩上面。
邓为民想要尽快把房子盖好,这需要他多请一些人。卖菜的老张是邓为民最好的朋友,听闻邓为民要盖房子,他当然要来帮忙了。
老张不卖菜后就整日闲着,他尝试过干点别的能挣钱的工作,是他那副让人看了就挤眼的身体拖累了他。老张自己都曾嫌弃过他那不中用的身体,但他认为邓为民是不会嫌弃的,这可不是他的猜想,事实却是如此。
邓为民请了十多个人来盖房子,除老张外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旧房子是由邓为民一个人盖起来的,他为此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现在他看着这群年轻小伙子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把这座房子拆干净了。
老张歇息了好几年了,他自觉他现在有很多体力,可实际上他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做递块石砖、送桶水泥之类的杂活。
比起别人干的活,老张干的活就太显轻松了,不过他自己是体感不到的,这就惹得那群年轻小伙对他心烦,还好老张不抬起头就看不到别人烦他了。
邓为民请的人都是邻村的,邓为民作为他们的长辈,他会自觉去照顾他们,他和他们说话是客客气气的。
邓为民照顾最多的人还是老张,他给老张开了和这群年轻小伙们一样的工钱,邓为民当天就会把工钱给他们结清,本是好意,却不曾想办了坏事。
邓为民并不考虑他给老张的钱是否是老张应得的,他心甘情愿给老张,可日日这样就惹得那群年轻小伙们心里不平衡了。这也难免,毕竟老张比他们干的活少,却拿了和他们一样的工钱。
“我看有没有老张咱们都干一样的活。”
他们说起老张的坏话并不避着老张,是老张先装作低着头看不见他们,他们自然也装作看不见老张。
“可不是嘛,一天天虽没见他闲下来过,可仔细想想却不知道他干了点啥,就是混在咱们中间充数的。”
“那你能怎么着?他还拿了和咱们一样的工钱。”
“叔,老张干得怎么样你比我们要清楚,你怎么还愿意留着他?”
邓为民和老张听了都没说话,就任由他们继续抱怨。
邓为民到底将老张视为朋友,很多事情他在心底里就对老张做不出。
老张明知道自己占了邓为民便宜,但他还是每天都来,邓为民给他工钱时他也不曾客气过,老张得到邓为民的照顾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是招人嫌弃惯了,他不怕邓为民嫌弃他。
邓为民私下里找到老张说道:“老张,咱能和他们年轻人比吗?咱们老了,身上没有实劲了,累出了毛病可不值。”
“我啊!是因为没干过这样的活,你等我跟着他们再干上几天,到时候我肯定能跟得上他们。”
“这我倒是相信,你比不上他们,他们反过来给你比,那我这房子要到啥时候能盖好啊!”
邓为民并没有要责怪老张的意思,他就是太着急了,他着急要把房子给邓晨豪盖好,只要是为了邓晨豪,别的事他就不能细考虑了
“我知道我给你添麻烦了,可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再让我干几天吧?”
老张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他驼着背邓为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哀求语气实在让邓为民听着难受。
“老张你知道的,我把你当朋友,绝对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可你在这他们都不肯好好干了,他们总想着和你干一样多的活。他们想的也没错,和你干一样多的活,拿和你一样多的钱,我哪有那么多钱耗下去呀?”
“哎呀!我要那么多钱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我早早就想明白了,可是到现在我还是没改。明天我就不来了,我先前不知道干的是害你的事。”
邓为民听不懂老张说的话,他就说起来找老张要说的事了。“老张,我想了个好主意,要和你商量商量。”
“只要不让我再害你,我还会不听你的?你不用和我商量。”
邓为民笑着说道:“那就好办了,我想着还让你干你的老本行,这你总该做得好。”
老张不懂得邓为民因何这样开心,他觉得邓为民有点调侃他的意思,他想不出这辈子他干好了哪件事。
“老邓,你说明白点,你想让我干什么呀?”
“我打算中午管他们一顿饭吃,你来给他们做饭,吃饱了好让他们好好干活,他们也不会再排挤你了。”
老张听了邓为民的话很是感动,他这回完全明白邓为民的好意了,他觉得自己实在过分,因为邓为民的话让他心动了。
老张羞愧地说道:“这怎么好呢?我竟给你添麻烦了。”
“你别这么说,咱这是互相帮忙,你就听我的好了。”
过了许久老张抬起了头,他的眼眶微红。“你对我这么好,你做的事我要劝劝你,你可千万要往心里听。这房子你别盖三层的了,为你儿子不为你自己?这是正儿八经的糊涂事。”
这话是老张发自内心对邓为民的劝告,他是参考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出的,可却让邓为民感到不自在。邓为民心里很感不安,因为老张要阻止他对邓晨豪的好。
老张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应该和你说过吧?以前人人都说我好福气,现在都不吭声了。我卖菜的时候我儿子、女儿都不正眼看我,他们嫌我掉了他们的面子,可我不卖菜后他们突然就对我好了,我那时候心里是真高兴。他们待我好了一段时间后就来找我要钱,我想他们待我好我也要待他们好,我把我的钱全拿给他俩分了,他们一拿到钱就又变脸了。现在他们见了我连一生爹都不叫,他们是知道我没好给他们了。我劝你给自己留点好,自己有了好别人才会对你好,老张,你信不信我?”
“你是瞎想呢!你的儿女怎么会对你不好呢?”
“我知道等我死了他们肯定会好好地哭我一场,但他们那样做让别人看他们对我好呢!这能让别人相信是真的,可我清清楚楚知道是假的。”
邓为民很不认同老张说的话,可他又做不出反驳。
老张接着说道:“养儿防老!那是要告诉你到老了要提防着自己的孩子,我明白得晚了,现在我告诉你,让你早点明白。”
老张根本用不着邓为民来赞同他,因为他说的话是已经得到证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道理。“现在我不指望我儿女能对我好了,到我死了他们能把我埋了就行。”
谈论到死,邓为民仿佛听到了老邓头临死前那痛苦的呻吟声,这让他感到害怕。“死可不是件容易事,那是要受苦的,可是一个人受不了的苦啊!”
“人都要死了,就是要受苦也没有多长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想明白谁会愿意替你受苦呢?”
邓为民觉得不能再和老张说下去了,老张的话让他越来越害怕,恰好老张也不再说话了。
停了好一会,邓为民苦笑着说道:“我是真老了,你和我说的话,我听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差点转不过来。”
邓为民想不出好办法来缓和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又难以忍受,只好将老张支开了。“老张,我给你点钱,你去到镇上买些菜回来给他们做饭吃。”
老张略带感激地说道:“我太让你为难了。”
老张走之后,邓为民招呼两个人架好了要做饭的锅,得知邓为民要管他们饭吃,他们都挺高兴。
邓为民略显卑微地问道:“你们吃饱饭就该好好地干活了吧?”
“叔,你瞧好吧,我们肯定给你多掏力气。”他们表面一说就让邓为民相信了,邓为民还很庆幸自己的办法是有用的。